原耕耘敲了一会儿都没人回应,她不由怀疑,“耕耘哥哥,是不是何三哥不在家?”还是咱们敲错门了?
原耕耘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家是东数第六家,别家院里都有竹子冒头,他家没有。”
向园抬头一看,还真是。
“看着像是一家人盖的。”
她都没说像是一班工匠盖的,因为不同的人家要求也不同,就是同一班工匠,也得按主家要求来。这排房子过于整齐了,跟一家十几个兄弟似的。
原耕耘笑笑,“都是何翀他爹盖的,他爹以前是个财主。”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很爱种竹子。”
所以得知何翀把院里的竹子都砍掉的时候,气得拎起棍子就是一顿打,差点没把何翀打残。
“哇!”向园小小地惊叹了一下,又嘀咕道:“一点也看不出来。”
何翀看着有几分油滑,虽然人很仗义,但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路也不好好走,话也不好好说,还特别爱捂着肚子笑话人,跟富家公子一点也不沾边。
向园觉得他跟之前不学无术的梅表哥很像,都是表面上看着特别不靠谱但实际上不是完全不靠谱,但也只有一丁点靠谱的人。
不过这一丁点靠谱,对于他们聪明的脑子来说,也足够用了。
外婆说过,很聪明的人都这样。像耕耘哥哥这种,就是有智慧的人。像她这种,就是大智若愚的。
原耕耘没有再说话,改敲门为拍门,还喊了两声。
桐油随墙门依旧没开,向园正想是不是人上值去了,不在家,隔壁就探出一道人影。
“你们找何翀?”那女子面色清冷,声音也清冷,背直挺挺的,如一杆翠竹,风雨也难摧折腰身。
向园眼中惊艳还未散去,就不由自主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笑来,“对呀,姐姐,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原耕耘大概不知道花痴这个词,但他看此刻的向园,好似一朵跟着太阳转的向日葵,花盘中的瓜子恰好呈微笑状,黑黝黝的眼珠子几乎要黏在人家身上,这很难说不是喜欢了。
“向园!”他捏捏她的手指提醒。
“嗯?”灿烂的向日葵总算把视线转向她的大太阳。
原耕耘松口气,“可以盯着我看,但不要盯着人看。”
“哦哦!”向园如梦初醒般点头,她刚刚确实是被迷到了,盯着人看很不礼貌,但盯着自家相公看就没问题了。
她怕再被迷到,眼睛就不敢往走来的女子身上瞧,只能瞧着旁边的原耕耘转移注意。
可当人走到近前时,她还是没忍住把目光又移过去。
若说女子如何妍丽,也不见得,可就是那淡漠的表情,清冷的身姿把向园迷得不要不要的,她可太喜欢了,又喜欢又羡慕。
要知道,当初被大舅大舅母欺负的时候,她就想她要挺直腰杆,要孤高不屈,要像话本子里的女主角一样清冷决绝,闷着头就把大事都干了,让他们后悔今日所作所为。
可是她实在拿不起身段,心里想得很好,一到关键时刻就结巴,就犯怂,就掉泪。
现在,她终于看见了理想中的话本主角的形象,要是她那时也能这样就好了,他们哪怕欺负她,肯定也不敢小瞧她。
她逃跑的行为实在不够霸气,还要耕耘哥哥替她扫尾巴。
原耕耘察觉到她依赖的目光,微微一笑,“向园,你很好,很厉害!”
过刚易折,她想逃能逃敢逃,这就是世间多少女子不能做到的事了。他都不敢想,要是向园那时候想不开,真把自己的命舍在梅家,他会如何。
他或许会杀了梅大用两口和原丰收为她偿命。
楼采春走到近前,“你们是绿蒲村来的?”
向园点头,“是的是的,我相公找何三哥有事。”
楼采春这才瞟了含笑看着向园的原耕耘一眼,她问向园:“你相公是原九?你是向小娘子?”
向园连连点头,又担忧了一下何翀的大嘴巴,不然怎么左邻右舍都知道她和耕耘哥哥呢。
楼采春:“你们找他有事?”
向园瞧向原耕耘,这事儿既然很紧要,不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吧。
原耕耘安抚地冲她笑笑,对楼采春道:“有劳楼娘子,我们找何三哥拿批文,初四那日他去过绿蒲村,我们说好的。”
楼采春好似并不意外,点点头道:“稍等。”说着回院子去了。
向园瞅瞅两个院子,再瞅瞅原耕耘,目露疑惑。
原耕耘捏捏她的指头,“去送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