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耕耘正提着热水进来,他们泡脚都爱边泡边添水,多泡一会儿,解乏。
他放下水桶,去拿针线筐子,就在床尾,一伸手就能够到。
上层的小笸箩掀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只大老虎,瞧着又萌又凶的。
原耕耘摩挲了下,拿出背袋,这才看出完整面目,“你怎么想出来做成这个模样的?”
虎头前后兜上都有,挂在肩上,跟褡裢有些像,却明显比褡裢实用。
凡事都有定例,很多人都会在原有的基础上模仿,即便超越也很难脱开窠臼,向园很有巧思。
“你看那些背袋要么能装不好背,要么好背不能装,褡裢也是,我每回瞧见人家那样背,口大咧咧敞着,都会想,难道就不怕东西丢了。而且扁平扁平的,随便装个什么,人家就能瞧出来。这样是不是就好得多?”
向园说着,招手道:“耕耘哥哥,快来,水正好。”
“嗯。”原耕耘坐下,也没舍得把背袋取下来,就那样背着,看着跟挂手巾的店小二似的。
他把向园的脚提到膝上捏起来,看着更像了。
“耕耘哥哥,你真的不要我给你也捏吗?”
向园如今习惯被他这样伺候,不会觉得不自在,但还是会问一问。
原耕耘不需要,手上下劲,捏得向园摊在床上,出了一身汗。
“花样子呢,也给我看看,别等夏天都过去了,你的裙子还没裁出来。”
向园差点就忘了。
“我可以等到秋天再穿。”她道。
反正秋天也很热。
“明年再穿也行。”
反正她还要长个儿,明年做还省事了,还能省料子。
而且娘已经给她做了两套衣裳了,她就是不做,这个夏天也有得穿。
衣裳原耕耘见过,他也有两套。樊云英的手艺自然是好的,眼光也很高,两套衣裙很好地妆点了她的容颜。
但既然她有中意的花样,还是得做两套。今年不穿,明年不穿,等七老八十再穿吗?那时候再穿也不是不行,可当下喜欢的当然当下就要穿。
向园被他捏得一身疲乏顿消,却又懒得动弹,蛄蛹着身子挪到床边,也不起来,贴在床上侧着身子掏。
原耕耘被她这懒样子逗笑,把她左脚放下,换另一只脚。
东西放的有层次,向园还没摸着,原耕耘自己就瞧见了,他抖抖她的腿叫她坐直,擦干手自己拿那图纸。
纸上并不如他所想,是花啊草啊的纹样图案,她说的花样子,是指裁剪样式?
原耕耘看了看,觉得没有一个她穿着不好看的。
袖子都是窄袖,大概是为了方便干活。围腰都没有,不知道是没画还是她不喜欢穿。
他提出建议,“这个衫子可以做成大袖。”
向园懒洋洋探头瞧,原耕耘倾着纸给她瞧。
“好!”向园也觉得做成大袖好看,“我再做个襻膊。”
“这个腰身这里放一放,裁短一些,可以做寝衣,用那个蓝绉纱做,凉快。”
原耕耘的体温确如他自己所言,冬暖夏凉,冬暖向园还没体会过,夏凉是真的。
她就不一样,无论冬夏,她都跟个小火炉一样,这几天见天都往原耕耘身上贴。
“好。”向园点头,“那还可以给你做个背心短裤。”
背心做的小一点,短裤做得短一点,穿着衣裳贴贴,凉快还安全。
她心里这小算盘打得啪嗒啪嗒一阵响,原耕耘隔着肚皮都听见了。
他冲凉之后都是光着膀子睡的,裤子看情形,当不穿则不穿。向园这是贪他的整体凉意,还嫌弃他局部灼热。
“我不需要寝衣,你再多给自己做一件纱裙,有个替换的。”
不穿寝衣啊!也行,背心可以不做,只做一条短裤,还省料子了。
向园眼珠子骨碌碌转两圈,又躺倒了。反正今天也做不出,明天再想吧。
原耕耘手上动作不停,心思早已飞到天外。
论打算盘,他一点也不输向园。
不是怕热吗?
那就别穿了。
一会儿再冲一遍凉,不怕她不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