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荼很怕，全身都在抖，胸膛因情绪激动起伏得厉害，身体也在发软，紧紧靠着门板才没滑下去。

扇完宋临，他已经没有力气发火了，忍着身体涌上来的热意，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他不想哭，可眼睛不听使唤。

事情好像不对劲，不该是这样的。

喻荼按住眼睛，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久，宋临说：“是，我疯了。”

喻荼睁眼看过去，他微垂着头站在黑暗里，静默的，悲寂的，只余疯狂过后的极致冷静。

“我不是不知道，你拿我作消遣只是想玩点刺激的爱情游戏，想看我被玩弄得体无完肤的狼狈样子，我还是陪你玩了。”

“你是高高在上的少爷，威胁了我无数次，让我像条被剥了皮的狗没有尊严，我恨不得你去死，可笑的是，我还是犯贱地要待在你身边。”

“现在你不想玩了，我还巴巴地湊过来给你玩，渴望你能施舍一点目光，可怜也好，作弄也行，我认了，全认了，你想怎样都行。”

他清晰而理智地感知过自己从厌恶排斥到吸引沉沦的全过程，所以说时没有太多情绪，只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宋临缓缓抬头：“我变成这样，不是你造成的吗？”

喻荼心抖了下，眼泪好像又要下来。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他没想过玩什么爱情游戏，可宋临之前的话里，原主和他的关系好像不单单是欺负和被欺负，又不敢多说暴露自己不是原主。

他又想说他有未婚夫了，可宋临失控就是因为这个，又怕再次刺激到他。

喻荼心里又慌又乱，低垂着头不知道怎么办。

黑暗将两人的表情隐匿得彻底。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喻荼下意识看了眼宋临，他没什么反应，于是小心拿起电话接通。

陈书的声音传来：“你在哪？前面要开始了，我怎么没找到你？”

喻荼咽了咽，不让自己听着很奇怪：“嗯，我过来。”

说着转过身按动门把手，想顺势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然而下秒宋临再次按住门，喻荼气得挠门，脑袋抵在门上想发火，可心里虚得厉害，只得气自己。

陈书奇怪问：“你那边有猫？我怎么听到猫爪挠门的声音。”

喻荼深吸口气：“后院有棵正对大厅的树，你去那，我来找你。”

电话挂断后喻荼转身，在黑暗里用力瞪他：“你还想做什么？”

“啪哒”一声，灯突然打开，喻荼被乍然明亮的光刺得闭眼，宋临上前一步，喻荼顿时惊得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

不等他开口，宋临说：“你这幅样子出去，谁都能看出你做了什么。”

这怪谁？

喻荼咬了咬牙，干脆闭眼不看他，威胁道：“要是让人看出来，我就说你强迫的，不说你和你爸还能不能呆在喻家，陆韵也不会让你好过！”

宋临没再说话，垂眼看他。

白色西装上多了几条褶皱，短时间内不好处理，得换一身，眼皮有点红，很轻易看出他哭过，得遮一遮。宋临出去一趟，再回来时手里拿着化妆箱和备用礼服。

空间里安静无声，喻荼感受到宋临在靠近，心脏蓦地紧了下，下秒宋临的手捏住他后颈阻止他躲：“眼睛哭红了，要遮下。”

喻荼咽下想反驳的话，闭眼忍着没动。

温势的指腹在眼皮上轻点，呼吸很近，喻荼脑海突然浮现刚才的画面，脸一点点被晕红，宛如三月桃花。

宋临低眉看他，停顿了下，手上动作继续。

片刻后宋临开始脱他衣服。

喻荼有点忍不下去：“我自己来。”

宋临也没强求，后退一步，喻荼犹豫着没动，宋临看他尬尴为难的神情，背过身去：“你换吧。”

喻荼松了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宋临适时转过来，帮他整理领结和衣服，完了定定看着喻荼的嘴唇，在喻荼抬头前移开视线，说：“可以了。”

喻荼挠了下身后的门，想说点什么。

灯“啪”地关了，黑暗再次笼罩。

宋临说：“你可以走了。”

这次喻荼没再停顿，拧开门离开，而他身后，宋临像只融入黑暗的影子，死死看着喻荼离去的背影。

门关上的一瞬，喻荼似乎听到一声叹。

“你不要我了吗？”

“我的小少爷。”

喻荼手抖了下，掌心的痛麻变得剧烈，他打耳光时用了很大的力，跟宋临在同一空间时没注意这些，现在才迟缓地绵延过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心，心里突然难过起来。

宋临好像哭了。

“这儿！”陈书大老远就看见喻荼心不在蔫的，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跟你说啊，我今天差点来不了，这段时间家里管得严，怕我搞事，要不是我哥帮忙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