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顶着风出去一趟,又被糟心的梦折磨了一夜,身体不出意外的烧起来,夏娟进来伺候见她睁着眼,自顾自地说着外面的天气,她喉咙干涩发不出声,呼吸略显急促,眼前一片模糊,眼睛一睁一闭间是夏娟的惊呼。
“怎么这么烫?小姐,我去请大夫。”
大夫来得很快,把过脉说是受了风寒,又受到了惊吓,引得旧疾复发,温宁躺在床上喝了一阵子苦药才好。
这一场病吓得温母衣不解带守在她身边,父亲和哥哥也经常来探望,她虽然大多时都昏睡着却也听到了母亲和哥哥小声的闲谈。
“我和广佛寺的小师傅聊起那天的事,只说是一位香客一时想不开轻生酿成大祸,赔了大笔银子人也已经安葬,显然有人不想闹大,儿子无能打听不到更多的消息。”
温母叹了口气:“朝中权贵之间的龌龊不是我们这种家世能掺和的,我只怕阿宁稀里糊涂掺和进去,如今他们不想闹大,我也放心了。”
温宁听到也松了口气,刺鼻血腥味和满地尸体依旧入梦,但压在心头的巨石得以卸下,病也好得快起来。
暖阳和煦,春风温柔,正值大相国寺开放庙会,温宁得知哥哥要和好友去淘书赏花吃小食,一时忘了那天的保证,赶忙说自己也要去,温霖来不及开口就被母亲叮嘱在外要多照顾妹妹,她病才好不能贪嘴吃难克化的炙猪肉,见妹妹嘟了嘟嘴,笑着应下来。
曾经的温宁不喜吵闹,兄长多次提过带她去玩,她都拒绝了,直到被锁在那方小天地里才开始怀念外面的花花绿绿,喧嚣灵动,就在她得知自己重疾无力回天时,连再看一次和家人一同看过的绚烂烟花都是无法实现的奢望。
现在她已然确定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她重生了,要好好的看一回世间百态来填补遗失的所有。
大相国寺每月都会开放庙会,这次是二月的最后一次,一如往常热闹非凡,温霖和好友约在门口见面,兄妹两人早到了一阵,温宁隔着轻纱四处张望随口问:“哥哥约的是哪位友人?我可见过?”
温霖轻咳一声,清俊的脸庞泛起一抹红晕:“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大相国寺门前摆放的都是飞禽走兽游鱼的摊子,一股不可言说的腥味和各种动物的叫声交织在一起,惹得装扮精致的小姐公子们快步走过,倒是有位穿紫衣手握锦帕的娇俏佳人笑着和寻人的公子指着笼子里梳理毛发的猫儿。
“哦,哥哥的友人是位娇娇小娘子。”
温宁声音上扬笑中含有几分俏皮。
温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边人也看到他抬手挥了挥,逆着人流往这边走来。
两边都是熟人,互相称道一声便一起往里面走。温宁以往较少出门和本该称呼嫂子的林如彤关系不算亲近,眼下两人都略显拘谨,倒是旁边两位公子聊起近日趣事交谈十分畅快。
大相国寺里两边的摊子上有许多讨人喜爱的小物件,有首饰、扇坠、香囊、手绢,色彩鲜艳,种类多样,小摊贩热情地朝她们吆喝着。
温宁抬眼看到角落里畏缩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女孩子,正值豆蔻年华,眼巴巴地看着来往的人张了张嘴却喊不出一个字,窘迫的很,也让人心生怜惜,她挑了两个香囊用来送父亲兄长,两条绣着淡雅兰花的手绢,将夏娟手里的铜钱全塞到那女孩手中。
夏娟想说什么在温宁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待走远了林如彤叹息道:“去年还在郡主府上见到她,不想今日落到这般境地,妹妹心善,只可惜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温宁望着前面纷杂的人群,声音淡而悠长:“比沦落到教坊司做卖笑供人玩乐的玩物,她已然算是幸运了,钱不多却也够她买副药去去病气,也当为自己积福,若哪日落魄了兴许也有人愿意拉一把总归是好的。”
若那时能有人拉她一把,她也不至于……
想的太过入神未留意到前面有人竟直直地撞上去,跌落了一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