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落在徐大娘子眼中,当即明白过来她为何老往自家跑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横竖撞上了一块木头疙瘩,自找不痛快也随她去。
周一容和杜廷凤向众人行礼,裴昭向两人点了点头,说道:“过几天就是大姐姐的生辰,本该来给大姐姐庆生,只是这次春闱我作为主考官不便走动,便自作主张提前来了。”
徐大娘子听着咧嘴直笑,脸上是挡不住的骄傲:“好弟弟,你的心意大姐姐领了。待春闱结束放榜了,大姐姐亲手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杜廷凤对这个伟岸男子越发喜欢,虽说徐大人在世时对他多有提携,可连生辰这般事都这么放在心上,足见他待未来夫人定是万分呵护宠爱。只可惜父亲和裴昭向来不对付,为此欢快雀跃的心变得低落。
吃过晚饭,吃茶的时候,裴昭和刘永明到一边说话。
刘永明听完一脸惊讶:“你要我去北州任职?”
“姐夫出生武将世家,不想去沙场一展才华?不过因为我的缘故要招来杜家人刁难。”
刘永明爽朗一笑:“这有何惧?待我今夜和你大姐姐商量过给你答复。”
事情谈完,裴昭便和刘老夫人和大姐姐告辞,这时耳边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时候不早了,打扰了这么久,廷凤也告辞了。”
裴昭没放在心上,徐大娘子可留心着呢,断然不能给这丫头钻了空子,转头吩咐身边的婆子:“让一个姑娘家独自回去,我不放心,你去送杜小姐,瞧着人进了门再回来。”
杜廷凤那点小心思终究是落空了,只得黯然回家,尚不知家中有晴天霹雳的“喜讯”等着往她头上砸。
裴昭坐进马车闭目养神,听着车外蒋英汇报事务:“吏部温侍郎差人送了份贵礼,说是为答谢大人救他女儿于危难。”
裴昭闻言扯了扯嘴角。
这位温大人向来低调,除了处理公务,鲜少在朝臣聚会中看到他,使得众人时常拿他小心为官的事做茶于谈资,不过他洁身自好,疼爱妻儿也是出了名的,一双儿女教养的甚是可人。
温家儿子如何他不知,倒是那个女儿,他可是领教过了,怕是被宠过了头才那般多心眼子。这么一想备感无趣,不作声。
蒋英揣摩到主子的心思便也闭嘴了,也知晓主子不愿细究鼓动那些女子到顺天府告状的事儿了,往后桥归桥路归路。要他说那个小娘子也是糊涂,换成别家机灵些的早想法设法往上爬了。
然而蒋英没想到这一夜他过得十分煎熬,也不知为何主子又发了好一通脾气,锐利深邃的眼发红,宛如一头被触怒的凶兽,吓得他连着几天都不敢往前凑,生怕那张满是寒霜的脸朝自己发脾气。
这些时日悬在小皇帝头上的打患随着杜国舅主动请缨去边疆御敌而消失,当着满朝文武,他对自己这位舅舅大加赞赏,退朝后,就连提出要带他的表兄一同去,他也只是说了句:“只要安抚好那些受欺负的女子,一切照舅舅的意思办。”
大军开拔,场面宏大,保家卫国,倒是让杜家赚足了脸面,此次同去的还有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人,自是那个七品小官刘永明。
徐大娘子挤在人群中看着自己丈夫离开,说不担心是假的,可丈夫有凌云志,弟弟又递了登天梯,她还能说什么呢?还未进家门,就碰到了杜廷凤。
杜廷凤看到她忍不住缩了下肩,抿了抿唇说道:“我大哥混账做了糊涂事,我代他向您赔罪。”
徐大娘子冷笑一声:“同我陪什么罪?我不过是顾着人家好姑娘的名声,怕给人招惹来不必要的烦忧罢了。”说完让身边的嬷嬷将那些上等补品收了,丢下句:“你且回去吧,我乏了,便不请你进来坐了。”
待回到卧房,嬷嬷才说:“听人说杜老夫人和老梁王有心结亲家,这位正和家里闹着。”
徐大娘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口,问道:“送到弟弟那里去的丫头,伺候的可还用心?”
嬷嬷无奈地笑道:“咱们爷当真是油盐不进的主儿,那么个水灵的人儿倒做起了烧火丫头。”
徐大娘子也跟着笑:“没被撵出来就好,明儿往温家送个话,我生辰那天请温夫人和温小姐来府上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