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正聊着下人急匆匆从外面进来,欲言又止,徐老夫人不喜这般不痛快,问道:“何事?这般扭捏丑态,让人不喜。”
下人这才说道:“外面来了个姑娘说是要求见咱们裴大人。”
徐大娘子意外地挑了挑眉:“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罢了,让她进来吧。”
日光温柔地依附在春意浓浓的绿植和亭子上,只有少许光耍赖地贴在桌角边待着不走,从远处看凉亭里赫然是一幅欢喜和乐图,贵妇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唯有一个美艳逼人的妙龄女子乖巧地坐在一侧,却是要比争奇斗艳的娇花还要喜人。
“主子,人带来了。”
温宁看过去,意外来人竟是那个被杜家抓去的叫曦月的无辜女子,听人说在杜家被折磨的甚是凄惨。脸上的伤已然结痂了,人瞧着倒是精神,也极有礼数,并未因身陷囫囵而失了教养。
徐大娘子问其来意,她说:“裴大人救小女一命,小女无以为报,愿为奴为婢报答,只是几番到裴府,门口的护卫都说大人不在府上,万般无奈冒然来叨扰老夫人。”
温宁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除了对他有照拂的徐家,旁人在裴昭眼里都是可利用的棋子而已。曦月好歹也曾是官宦之女,又怎会不知晓这些?必然是有其他算计。温宁作为过来人,深懂曦月想找一处安稳倚靠的用意,只是想就此攀附裴昭,无异于痴人说梦。
果然,徐老夫人满面疼惜道:“何必言谢,为民请命本就是身为朝臣当尽的本分,既已脱困,往后便安稳度日,远离是非。赵嬷嬷,你带曦月姑娘去安排,务必多费心。”
温宁被曦月眼底涌出来的失落烫得喉咙发酸,落难时旁人肯给一餐一饭已是恩德,如何能再奢求更多?眼看着曦月心愿落空离开,她又听到老夫人说:“他向来主意大,老爷在世时就拿他这个犟骨头没办法。我倒是倚老卖老逼了他一回,给他塞了个丫头,说是照料他的生活,他倒好,让人去做烧火丫头了。”
温宁没忍住抽了抽嘴角,虽然一悲一喜,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她也越发肯定那传言是真的,他定是被太后磋磨的狠了才变得这般变态。
陪着徐老夫人说了一阵话,徐大娘子将温宁唤到一边,关心道:“可好些了?还痛吗?”
温宁笑道:“好多了,淤痕已经散了。多谢夫人救命之恩,若不是夫人,我只怕……”
徐大娘子拉着她的手说道:“这也是你我的缘分,如今杜庭州得到应有的惩罚,往后再见他也不必惧,有我给你撑腰。看到你我就想起幺幺,她是我最好的姐妹,当年我若在她身边,也不至于……罢罢,杜家命人送了补品来,正好你在,我便转交给你。”随即又想起来道:“这里还有我家中惯用的药膏,疗效不错,你回去试试。”
温宁一眼看到这个小药盒同魏志年给自己的盒子是一模一样的,弯了下嘴角,道了谢。
温家母女在徐府用了饭才回家,一路上对徐家人甚是夸赞,温宁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自然希望能与徐家关系更亲近些。
眨眼间春闱考试结束,春玉一直守在外面,陪着主子回来还得了赏,喜滋滋地退下了。温霖也没多和母亲、妹妹多说什么,只说自己有把握,便回自己院子沐浴更衣,除了用饭,饱饱的睡了个好觉,第二天又是潇洒翩然的佳公子。
也是这时才有空和家人分享考试时的见闻。
“三场考试,夜里都是主考官裴大人亲自巡视,他那双眼可真叫个毒辣,竟将作弊的全数揪了出来,听说都是有来路的,这下只怕有人要睡不着觉了。”
温宁撇了下嘴,一脸不以为然。
温霖将妹妹的神色收入眼底,继续说:“大江南北来应考的举人莫不为他所折服,若这次高中便是他座下门生,还要专门前去拜会。这般年轻的知贡举,当朝独一份的荣耀,怎可不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温宁心里一阵闷,裴昭百般欺负她,甚至还推她,分明是个没度量的小心眼,不满地反驳道:“羞不羞,士人考科举当以报国为民为志向,你们可倒好,将个知贡举吹捧的如同父母一般,还未做官便想官官相护?”
温霖正喝茶,却差点被妹妹这一番呛人的话给堵的噎死,好半天才说:“不和你说了。”
温宁“哼”一声,心道裴昭怕是睡不着顺便去抓人的罢了。
而那夜,裴昭确实心烦意乱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