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你是从何而来?世子妃因何对此人有疑虑?”木良拿起手边的画像问道。
“他说是木婧小姐侍从,却很少跟在小姐身边。而且他像是汉人,小姐说木氏的仆人都是纳西族人,但我看他几次出去吃饭都会在面馆里问店家要大蒜,爱吃胡饼和猪肉臊子面,不爱吃本地饭食。有一次我亲眼见他买了羊肉自己找地方烤羊肉吃,这些习惯跟本地百姓大不相同,我便将此事说给世子妃,她说,若是他从岷县过来的,这些就不稀奇了!”
岷县,岷王之前的封地。后来沐晟老爹去世之后,永昌帝便让岷王来了云南。
“至于画像,是世子妃通过我的口述,她自己一遍一遍绘下来的。”
木良不再说话,但又不甘心自己女儿就这样死了,明明他也怀疑是岷王的手笔,可当真相揭开,他又不甘心。
“木良,我知你丧女之痛,案子可以敲定,这些人可以交由你处置,但是陈璟珩不行,他是圣上亲弟弟,即使是庶人,我们也不能擅自处置他。”
陈璟珩是岷王的名字。
“木良知道,多谢王爷为小女查清真相。”木良沉默片刻,才开口。
“有些话,我要跟你说清楚。木婧是个好孩子,你以为她任性跟来王府是为何?不过是为了你和你儿子!父亲不争,弟弟年幼,她自己没有权利,便想通过自己的婚事为你们谋求一些保障!木良,你该羞愧!”
听到此话,他抬头,眼里满是震惊:“王爷什么意思?”
“你可知,为何是她带兵去麓川?”沐晟问道。
“因为我们兄弟身份不便。”他答。
“不是,她原本提出要做世子平妻作为木氏出兵麓川的条件。世子妃自然不答应,便让她带兵去麓川,援兵的功劳算在你木良的头上,作为王府支持你继承土司之位的条件。她为何要这么做?难道不是你这个做父亲的没有给她足够避风的地方吗?”
他紧闭双唇,说不出一句话。
“为上者,仁善固然重要,为兄者,友爱不可或缺。但若为上者压不住为下者作乱,为兄者管不住兄弟阋墙,这仁和爱,只会助长恶行!你可明白?”
“木良明白,多谢王爷教诲。”木良冲他郑重行了一礼。
“那好,本王且再信你一回。这次你来,就把你弟弟带回去管教吧!本王是看在木婧的面子上,放他回去,但刺杀本王,不是小事,你们自己掂量着处置。”
“是。”
*
木婧案子了结是七月初十,七夕那日,沐晟才破例让杨雨棠去探望。
沐凤梧原本在无聊地倒立,听到门外传来杨雨棠的声音以为是幻觉。
“这案子再不结,我都要被关傻了!除了父王传唤我那次,我一次都没出去过!”
沐芸没有搭理他,安安静静地坐在窗下借着日光看书。监牢里面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除了不能出去,他们想要什么,狱卒尽量满足。
“你要是傻了,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跟父王说让他送我回京城。”杨雨棠在外面听见他说话,忍不住调侃。
“棠儿!”沐凤梧立马跳下来,往外看,“真是你啊!”
外面只有杨雨棠一人,提着两个食盒站在那。
“你怎么来了?”沐凤梧盯着她,见她拿出钥匙去开沐芸的门,赶紧凑过去。
“父王让我进来看你们,我给你们带了点吃的。”杨雨棠说着将其中一个食盒里面的菜一一拿出来,摆在沐芸那边的桌子上。
沐芸放下说,瞅了一眼:“还挺丰盛,不是说案子都快结了?怎么这时候让你过来了?”
杨雨棠还没答,她看见食盒里的巧果和酥糖,便明白沐晟的意思。
“是啊,你怎么现在才来?”沐凤梧看她慢条斯理地沐芸送吃的,他有些着急。
“人已经抓了,案子估计等不了几天就结,很快你们就出去了!”杨雨棠没多说,放好之后,又问沐芸有什么要她做的。
“没有,你把牢头叫过来。”沐芸淡淡说。
杨雨棠不明所以,把牢头叫过来,却见沐芸让他给自己换个远一点的牢房。
“为什么啊?”沐凤梧不高兴,沐芸在这儿他还有个说话的,她一走,自己不是更无聊。
“傻小子!”沐芸笑了一声,跟着牢头去了别的牢房,只余他们夫妻两人在此处。
杨雨棠拿钥匙给沐凤梧开门,她自然明白沐芸这么做的用意,一声不吭地将食盒放在桌子上。
“这果子好好吃。”刚打开食盒,沐凤梧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点心吃起来。
杨雨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