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说的也是。嗯,那就这么决定吧。”
他们捡拾起地上的零件,离开小公园,向远处的修车厂走去。
*
“我只知道诸伏一家大概在长野县居住,松田和萩原也许在东京。但是具体的信息就……”赤井秀一抿了抿唇,如果他是成年人,想要在异国他乡捞诸伏景光自然不难,就算要花些时间,他也能想出办法。
但是孩童的身体限制了他的发挥,连出国都成了难事。
获取行动资金变得困难,也不会有任何机构愿意向幼童提供帮助,他们只会让赤井秀一叫监护人来,而这原本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事。
想要与队友们汇合变成一件难事,而灰原哀的嘱托更是无从实现。
距离宫野志保、工藤新一这些人出生尚有五六年,宫野明美恐怕也是刚学会走路的年纪,世界的主舞台设立在日本,而身在英国的他无计可施。
如果可以争取到成年人的帮助……那么一切就可以顺利进行。
但是,这样奇幻的经历,真的能被接受吗?
自己家还有尚未解决的谜团,那个失踪不见得长子……
一切都一团乱麻。
“你说的这些,我明白了,但是呢,秀一,有些事是急不来的。”赤井务武没有将这一切打成孩童的幻想,却也没有明说他打算怎么做。
二人的目光再次落回茶几上的那张日记残片上。
事要一件一件做,比起遥远的东方日出之国,眼下这件事,更值得他们投注精力。
“您,看过上面的内容了吗?”赤井秀一有些紧张。
从其他日记中不难推断,在他生日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导致“赤井家的大哥”失踪,可是,那究竟是什么事,又是否与自己有关?
父亲会看守在那篇日记附近,是有什么顾虑吗?
赤井务武明显露出犹豫的神情。
“秀一,如果说,你还是那个十岁的孩童,今晚我们就到此为止了。”他慢吞吞地组织语言。
“但我不是。”
“所以,我认为你应该看看。”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极为微妙的氛围。
心中有猜测是一回事,得到实证是另一回事,在知道自家大儿子或许是从未来回来的人时,赤井务武还感觉到一丝兴奋,这也难怪,常年浸染在各类推理、科幻小说中,他很难不为此感到兴奋。
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陌生感。
那可是成年后的儿子,与自己年纪相仿,要怎样相处才好?不能把对方当作小孩子,也不能像同事那样生疏——那一定会伤了孩子的心。
倒不如没说开,还可以将对方当作小孩子看待。
赤井秀一注意到了父亲语气中的犹疑,却当作对日记内容的疑虑。
纸页开合,孩童稚嫩的笔迹在灯光映照下显现出来。
[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说,那个突然出现的孩子消失了?我们只是在捉迷藏而已,我什么也没有做……是我的错吗?是我害得大哥被绑架了吗?不对……我知道不是我做的,但是大人们不肯相信我……我会想办法查明真相,我会证明我自己没有错!]
“这是……”
“你刚刚,没有提到过那个孩子呢。”赤井务武叹息道,“在你的记忆里,没有那孩子存在吗?”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
“他是我们家的大儿子,赤井·卡尔。在我的记忆里,那是我和玛丽的亲生骨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与卡尔相处得一直不是很好,你们之间总是闹矛盾。……有些时候,我也怀疑是我们没能做好父母,才导致了这些……”
赤井务武叹了口气,随着他的回忆,目光渐渐迷茫起来。
“我记得有一天,你哭着跑来对我说,家里多了个孩子,但是卡尔从来都是我们的孩子,那个时候我们以为是你不懂事,或者是在开玩笑……总之,对你做了有些过量严厉的惩罚……”
“但是如你所见,在你生日的那一天,他消失了。至今我们仍然没能找回他。”赤井务武垂下眼眸,盯着杯中尚未饮尽的牛奶,“不管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总归是我身为一家之主要去解决的事。所以……”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领域了。
赤井秀一心中微妙地生出一丝酸楚,他被父亲当作外人来对待,客气、礼貌又疏离,但是,这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他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楼上传来嗒、嗒的脚步声,赤井务武挑起半边眉毛,对赤井秀一眨眨眼。
玛丽走进客厅,抬手遮住灯光:“这么晚还不睡?你们在干嘛?”
“嗯,这就是男人之间的秘密了,对吧?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