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吉对将棋感兴趣吗?”羽田浩司微微一笑,拿起一枚棋子置于展开的可折叠棋盘上。
“非常、非常喜欢!”秀吉的眼睛前所未有地亮了起来。
于是他们开始下起棋来。
赤井秀一不懂将棋,只得无聊地拨开收音机,从舞曲频道跳跃到时事新闻,中东的地区性混乱作为背景音,与棋盘上的局势不谋而合。
随着棋局深入,羽田浩司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眉头也深深皱起,而秀吉依然保持着他的节奏,眼神同样的锐利专注。
羽田浩司本以为自己对战这个小弟弟应该赢得很轻松,起初还带了些指导心态。
但是中盘之后,秀吉的气势猛然变化,棋风稳健有力,反倒让他吃了暗亏。
“啊——!好可惜!”
就在赤井秀一困到两个眼皮互相打架时,秀吉的声音猛地将他唤醒。
“哈……结束了吗?”赤井秀一眨眨眼。
“是啊,我输给了浩司哥哥。”秀吉笑着抓了抓后脑的头发,“虽然很不甘心,但这也没办法嘛,浩司哥哥太厉害了。”
赤井秀一目光扫过棋盘,他虽然看不懂棋局,但是将死还是明白的,自家弟弟似乎输得很彻底。
广播中的背景音已经换作英国内的经济时政,赤井秀一听着烦躁,便伸手按停了广播。
羽田浩司在棋局结束后便没有说话,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棋盘上的棋子看。
“秀一哥哥,我跟你说哦,刚刚浩司哥哥用了¥%#%……&”
“嚯……”将棋术语化为未知符号,赤井秀一听得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也没听懂。
良久,羽田浩司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站起身,走到秀吉身边,郑重地看向他:“你的将棋棋路,非常不一般,我想见见你的老师。”
“诶?”秀吉眨眨眼,“我是从……书上学的。”
“不可能,再天才的人,没有高人指导也不可能下成这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与那位老师交流一下,可以拜托你吗?”
说着,羽田浩司向秀吉低下头。
“这个……”秀吉求助一般看向赤井秀一,赤井秀一上前半步,挡在秀吉身前。
“秀吉的确不曾有过什么老师,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羽田浩司目光划过赤井秀一,和躲在秀一身后,满脸写着心虚的秀吉,自嘲般地笑了笑。
“嗯……是我冒犯了,真的不好意思。”
接着他们开始复盘刚刚的那盘棋,羽田浩司为秀吉指出了一些思路上的错误,听得秀吉连连感慨。
赤井秀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秀吉,但是以他对棋牌类游戏的了解,他也只知道秀吉在这方面是个天才。
既然连羽田浩司这样曾经最接近七冠王的角色都能为秀吉的天赋感叹,或许让秀吉早几年去日本,跟随羽田家学习,对他个人的发展而言比较好。
之后就跟父母商量一下这件事吧……就是不知道父亲的情面有多大,能不能顺利将秀吉送去学习……
*
赤井秀一与赤井务武的思路不谋而合。
“去日本?!诶?”赤井秀吉张大嘴巴,“什么时候?谁要去日本?我吗?不回伦敦了吗?”
“嗯……哈哈哈,准确的来说,是你们两个一起。”赤井务武抱着手臂慢吞吞地说。
“为什么这么突然?妈妈不是已经为我申请了公学吗?”赤井秀一愣住。
在送走羽田父子后,回到伦敦前的一次家庭会议上,赤井务武宣布了这件事。
“这个嘛,”赤井务武看向赤井秀吉,“是羽田家的浩司提议的,他似乎非常看重秀吉的天赋,我和玛丽商量了一下,决定问问你们的意思。秀吉,你打算去日本吗?”
“当然!去日本就能继续和浩司哥哥下棋了对吧?我愿意!”
“啊哈哈……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赤井务武有些无奈。
玛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自家大儿子:“我听务武说,你在日本有几个相熟的笔友。”她特意在“笔友”二字上若有若无地顿了顿,“……不过到了日本,你还是要以学习为主,不要独自去其他城市惹麻烦,最重要的是,好好看护你弟弟,明白吗?”
“知道了,妈妈。”
*
果然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赤井秀一思考着。
父母为什么会突然送自己和秀吉去日本?在‘原著世界’,父亲前往美国调查羽田浩司案,招惹上黑衣组织,这才逼得他们不得不逃亡。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仅仅是秀吉的将棋天赋,有必要将他们两个都送走吗?
诚然这样做大大方便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但是他无法放着父母的事不管。
更重要的是,他本以为在那次深夜谈话后,他们之间能建立起一种近乎同事的合作关系。
但赤井务武此刻的独断专行,明确地划清了界限:在父亲眼里,他依然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哪怕这个孩子拥有成年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