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阿曼达在场,只需要想办法在酒杯或食物里下毒,再不济也有车祸之类的、看似意外、不引人注目的手段。
但是从炸弹数量来看,这人很显然是打算拉着大家一起陪葬。
会是组织的人做的吗?
枡山宪三——皮斯克隶属于组织,如果组织出于某种目的要让他行动,并非没有可能。作为宴会的主办人,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布置炸弹,也能够邀请到他想要暗害的目标。
但是炸弹太高调了,这么大数量,比起暗杀更倾向于毁尸灭迹。
组织虽然有这样的作风,但是组织的行动并非毫无道理,像这样捉摸不透倒是极少。
而且即便枡山宪三发出邀请,又怎么能确定对方一定会来?像阿曼达那样,临时鸽掉宴会,或是像羽田康晴那样,只把大儿子派来参加,自己根本不出门。
——!!!
闪电般的直觉击中了他。
没错,阿曼达固然有吸引力,在场的许多名流都是为噱头而来,也有人是给面子或喜欢这样的场合,大概率会来。
只有一个人,必定会来。
那就是这场宴会的主办人,枡山宪三。
*
像这样大规模布置炸弹,必须要对现场极为熟悉才行。
这场宴会的筹备极其复杂,提前一周便在报纸上公开了信息,如果犯人打算动手,那么他有非常充足的准备时间。
只要桌子被挪到宴会厅内,便可以准备动手了。桌外的白布更是起到遮挡视线的作用,即便有人打扫,大概也只是掀开桌布,将扫帚伸进去,因为炸弹是被贴在桌子下面,几乎没有人会钻到桌子下抬头查看。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赤井秀一在侧门附近,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完全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侍者搭起话来。
“大哥哥、在这里偷懒吗?”赤井秀一冷不丁地问道。
那个侍者本来借由盆栽遮挡身形,打算靠在墙上歇息一会儿,一听人搭话,瞬间一个激灵站直了。
“没、没有,绝对没有!”他清了清嗓子,面色有些红润。
“宴会才开了两个小时你就累啦,大哥哥平时疏于锻炼哦!”
“哈?(你这小子说话还真是气人。)”侍者小声嘀咕,“小少爷你根本不了解情况,我们从好几天前就在忙活啦。”
“有什么可忙的?饭菜都是现准备的,会场的布置上午稍微做一下就可以了吧?这些活,我家仆人只要一个小时就可以搞定了。”赤井秀一故意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啧,我说啊,小少爷你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让我告诉你吧,我们从一周前就在忙活了!!!你对老板的变态程度一无所知!”
啊,上钩了。
“怎么可能嘛,就是普普通通摆在两侧而已,连桌布都是今天临时准备的吧?”
“当然不是了!这批桌子很重的!为了保证稳定特意用了很好的材料!(就是苦了我们这些打工人。)”侍者反驳,“本来一开始就是摆在两侧的,三天前老板突然说要临时更改布置,让我们把桌子围成一个圈,中间还要放个树,又不是圣诞节,那么摆放也太奇怪了吧!来来回回调整了几次才确定回第一版方案!你知不知道这个桌子有多重!之后光是托盘的摆放就一直调整了两天,还有桌布,换了好几次,一直到昨天才确定下来用白色,今天上午又出了点问题,上司还让我们换了一批托盘呢。(麻烦,太麻烦了,上司反反复复,社畜劳劳碌碌……唉,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
“上司?是枡山先生的员工吗?”
“谁知道呢,我根本记不住同事的脸,来来回回那么多人,随时有被开除的风险。我只知道那个人是空降的,为了看着我们好好干活,还特意与我们同吃同住……拜他所赐,我七天换了八个同事……那家伙今天甚至直接作为侍者中的一员呆在会场里……啊、糟糕,我摸鱼该不会被发现了吧?小少爷,我真没空陪你瞎闹了,我要去上班了。(唉,好羡慕,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不能多我一个呢?)”
……
真是个爱嘀咕爱吐槽的话痨侍者啊。
*
虽然侍者每句话都掺杂着小声抱怨,但是赤井秀一还是从那一堆情绪垃圾里挑出重点。
桌子摆放调整了许多次,在此期间不可能安装炸弹。
之后频繁换桌布,很有可能在换桌布的过程中,桌布滑落,那么在捡拾的时候桌底就有暴露的风险。
大概炸弹是在最后昨天,确定了桌布之后调整托盘的时候被装上去的。
侍者提到的空降领班,大概就是那个有些身手的人。
皮斯克作为组织元老,有一两个特殊的下属也很正常,早些时候,赤井秀一还看见侍者通知皮斯克,他们应该是一心同体,假如炸弹目标是皮斯克,那么也可以暂时排除侍者。
组织如果要处决皮斯克,不会这么高调。
那么剩下的人里,白鸠和降谷正晃就显得格外可疑。
一个是莫名其妙潜入会场,一个非常注意桌子附近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