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见到那两个人，要先说什么好呢？嗯，不对，或许比起说话，应该先检查一下他们有没有受伤……礼物送出的时机，还有、最重要的那句话。

隔着玻璃窗望向远方的云朵，飘浮在操场上方的云像一个正在抽烟的男人侧脸。

赤井秀一盯着那张侧脸看，但很快，那张脸被风吹散，变成一只张开翅膀的乌鸦。

自上一次卡尔事件结束后，工藤优作对卡尔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追查，最终却得出了卡尔出国的结论。

直到现在，卡尔都没有归来。

直播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主角却缺席，无处施展的迷茫化作不安与焦躁，连带冬日湿冷的空气，似乎都焦灼起来。

小屋壁炉上的乌鸦标记……卡尔口中的、筛选幼童的某个组织——那恐怕就是黑衣组织。

还有在不知道彼此身份时，卡尔对他发出的邀请。

如果那个时候他答应了卡尔的邀请，顺势潜入组织……那么他或许会错过卡尔是穿越者这条关键信息。

突然，一种正在被人注视的感觉席上心头。

赤井秀一下意识向目光来处望去，只见校门口的水泥柱旁，衣角一闪而过。

那是……

心中的疑虑和不安短暂地将期待感冲散，再看向校门口时，那里却空无一人。

是……太想见到某人产生的错觉吗？

放学时间，羽田秀吉第一时间冲进四年级的教室，拉着赤井秀一的胳膊就往外冲。

“快点秀哥！快点！”

赤井秀一牵着秀吉的手走出校门，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赤井务武和赤井玛丽会在圣诞节回来日本这件事，秀吉已经期待了好久。

等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明明恨不得数着日子生活，真的到了那一天，却好像仍有很久一样不真实。

经过校门口时，赤井秀一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这里当然只有放学回家的孩子，日本小学生通常自己上下学，没有家长来接，门口的成年人非常显眼。

赤井秀一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物，于是便放下心来。

果然，那只是错觉吧？

杯户小学与羽田家的距离不算近，羽田宅位于富人区，周围都是高宅大院，光是绕过那些长长的围墙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在经过某一个路口时，那种一闪而过的违和感又一次发挥作用。

赤井秀一猛地回头，但是街上仍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他狐疑地频频回头，盯着电线杆和配电器的缝隙猛瞧，直到羽田秀吉拉了他一把。

“哎呀——”羽田秀吉不小心在冰面上滑了一下，赤井秀一及时拉住他，提着胳膊将人扶稳。

“唉。”他摇了摇头，秀吉听他叹气，对他吐舌头。

明明内里是个成年人，却仍像小孩子一样兴奋，想到回家就蹦蹦跳跳的，一点儿也不稳重。

赤井秀一觉得有些好笑，暗自摇了摇头，心中的不安却愈演愈烈。他莫名有种直觉，如果不进一步追查违和感的源头，或许有什么东西，就要永远错过了。

前方就是久违的父母，是他期待了很久的温暖，后方是不可预知的危险。

犹豫再三，赤井秀一松开了拉着秀吉的手。

“听着秀吉，我要去一个地方，你自己先回家去。”

联想到前段时间工藤优作说过的话，赤井秀一心中的不安感愈发严重。

“我去去就回。”

幸福的代价太过沉重，他不会让秀吉陷入那种境地。

“不行！”羽田秀吉难得强硬起来，“今天可是圣诞节，也是爸爸妈妈回来的日子，你就不能休息一天，别管那些事了吗？”

一个心存正义的人之所以正义，并不源于身上的制服，即使没有那层皮，赤井秀一也不是一个会对麻烦坐视不理的人。

“Well，我们在日本，日本的圣诞节是工作日。”赤井秀一调侃道。

“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

羽田秀吉叹了口气。

“唉，以前妈妈还说，要是不让你去美国就好了。”他难得的提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日常，嘴角冒出的哈气在明亮的雪天里逐渐升空，“但是那根本拦不住你对吧？不管在哪个国家——不管在哪个世界，你都是那个追逐正义的人。”

“嗯，听起来不错，有点像福尔摩斯了。”赤井秀一低下头，看着秀吉的眼睛，“不过我已经承诺了一个人，做他的华生，虽然现在福尔摩斯不在，但是华生自己，也有需要面对的战场。”

羽田秀吉眼中的微光闪了又闪，表情几经变换，最终定格为一个微笑：“那秀哥一定要早点回来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