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01说道。

“什么？”

“按这个按钮，然后药水就会注射进去。”01回答。

“……”赤井秀一额角划过一滴冷汗，“那是什么药水？注射后会怎么样？会死吗？”

01抬眼看了看赤井秀一，唇角勾了起来。

“谁知道呢？”他语调上扬，听起来似乎非常愉快，“有的人会死，有的人会疯，还有人会浑身爬满疹子……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玻璃房内的摄像头将一切记录下来，似乎在遥远的某个机构里，正有一些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通过摄像头注视着这里。

“怎么？害怕吗？不敢杀人？”01的声音轻松极了，“这没什么，按一个按钮而已，比扣动扳机轻松多了……你有没有试过用刀？刀尖刺破血肉时，反馈感可比简单的按钮好多了……你能摸到猎物的心跳，感受肌肉和皮肤的颤抖。”

“你是想让我认为，注射药物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仁慈？”赤井秀一厌恶地说道。

“不，注射药物对你来说是一种仁慈。”01嘴角瞬间耷拉下来，“如果你不去做，他们就会给你一把枪，如果你扣不下扳机，枪就会换成刀……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刀就会递给那个人。”

01指了指被拘束起来的少年。

“无论如何，你都要下手，还不如早一点按下按钮……反正他也不一定会死。”

显然，01这套话术已经对很多人使用过了，先将最坏的结果抛出，然后假定一个好的可能。

同样是杀人，人们会本能的选择第一种方式。

反正只是按按钮，又没有杀人的实感……反正只是死掉的人倒霉，药物又不一定致死……

对三观不坚定的小孩子来说，这样的洗礼残酷又有效，一旦尝试过杀人，他们的道德底线会瞬间摧毁，从此与光明绝缘。

这里实在是恶心又残酷，一边是杀人的恐惧和心理负担，一边是训练所内同伴互相取暖。

可以想见在经历过首夜洗礼的孩子，恐怕会瞬间对训练所有归属感，之后爱尔兰再走出来装装好人安慰两句，那孩子恐怕就会死心塌地追随爱尔兰了。

明明是犯罪者制造出的绝境，却成为了培养新任犯罪者的温床。

寒意从骨缝透出钻到齿尖，每一根神经都突突直跳。

“琴……01，你当初坚持到了第几关？”赤井秀一轻声问道。

01沉默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提及的话题，于是开口说道：“第二关，我给了那家伙额头一枪，直接射穿了他的大脑。”

“是吗……”

这个话题似乎触及到了01内心深处的某种隐痛，他抿了抿唇，又多说了一句：“我劝你还是选择按钮……依我的经验来看，按钮一定是最轻松的选项。”

“我不会按的。”赤井秀一勉强地说道，“绝对不会。”

“是吗……真遗憾。”01失望地说道，“你实力这么强，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们一样呢。没想到也是那种愚蠢的人。”

他按了一个按钮，通向隔壁的门开了。

“进去吧，枪就在里面。”

“如果我拒绝呢？”赤井秀一问道。

数道激光红点立即瞄准了他各个要害。

“……”

门在他身后合上，赤井秀一捂住嘴巴咳嗦了一下，似乎有些腿软地靠在门上。

他伸手背在身后抵着门，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怎么样，我说过了，还是按按钮比较轻松吧？”

01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

是啊，隔着玻璃，冷冰冰的按钮又算得了什么呢？真的与另一个人相处中同一个封闭的空间中，感受对方的呼吸，倾听对方的心跳，闻着对方散发的气味，连热辐射都可以被空气传播，再被每一根汗毛捕捉，此时你就有了强烈的、对方是活人的感触。

这个时候再下手，心理压力一定是更大的。

原本送那孩子来的组织成员早已不见踪影。枪就摆在一张台子上，赤井秀一深呼吸两次，走上前去拿起枪，枪沉甸甸地压住他的手心。

“就算是想要用枪破坏墙壁也没用，这里都是防弹措施，不过我劝你还是早下决断比较好。”

咔哒一声，拘束着少年的嘴锁打开了。

“求、求求你别杀我！求你了！”

声音稚嫩又沙哑，带着明显的哭腔，这也是心里逼迫的一环，有了这一次感受，下一次，动手的人就会选择药物，而后，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最终，他们会丧失对生命的感知。

彻底沦为一个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