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
谁?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是谁在说话?
赤井秀一奋力睁开眼,视野却始终模糊不清。
[唉……我早就该知道。不过,这或许是……]
什么?
后面的词句模糊不清。
[……失控……直播暂停……笼子……]
模糊的词句断断续续传来。
不、等等、别走!你到底在说什么!
赤井秀一竭力伸出手,探向那一片光明——
“呃啊——!”
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惨白。
闭眼,再睁眼,看向四周,吊瓶连着天花板的移动挂钩,四周被屏风遮挡。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又进了医院。
记忆逐渐回笼,赤井秀一回忆起在组织基地内发生的事。
那些孩子得救了吗?黑泽阵怎么样了?龙舌兰和爱尔兰被逮捕了吗?
他努力张开嘴,迟来的钝痛却迎头痛击。
“呃——咳、咳咳……”
屏风哗啦一声被拉开,秀吉第一个冲了进来。
“秀哥,你终于醒了!!!”
“秀吉……”
“医生!医生!”赤井玛丽一边呼喊一边按下床头的传呼铃。
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赤井秀一被围着做了一大堆检查,本就有些疲惫的他,又想睡觉了。
再醒来时,周围换了一批人。
熟悉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又一次出现在床头。
“……咳。为什么、我每次住院……你们两个都在啊?”赤井秀一忍不住问道。
“不如反省一下你自己,为什么每一次都能把自己弄进医院比较好吧?”松田阵平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客气,“明明有接应,却还能重伤到差点死掉,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萩原研二同样板着脸:“这一次呢,本来我跟小阵平商量好,谁也不要来看你。因为我们两个都气坏了。但是……”
“但是?”赤井秀一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但是景老爷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专门给我们打了个电话。”松田阵平满脸写着不爽。
“‘如果在病房里醒来时,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不是太可怜了吗?’”萩原研二模仿着诸伏景光的口吻说道,“诸伏很担心你,赤井,还有你的家人,玩命之前,稍微考虑一下家里人的心情怎么样?”
“……抱歉。”赤井秀一低下头。
诸伏景光为什么会专门说出这样一段话来?
他在樱世界独自生活的七年,那一定是非常不好过的一段时间。
这句话是他发自肺腑的感慨也说不定。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因组织而死去。”赤井秀一低声说道,目光穿过白色的天花板。
他好像看见了倒在他面前的诸伏高明,看见了崩溃的诸伏景光……还有天台上,失去生机的苏格兰。
人在死亡时,瞳孔是散开的,肌肉松弛,整个人变得绵软,毫无施力点。
听说死亡和面对死亡是截然不同的感受,保护身边的人早已成为他刻在骨子里的身体本能。
“黑泽阵怎么样……他还活着吗?”赤井秀一问道。
“活着,不过伤得比你还重,现在都没醒。”一提到这个,松田阵平的语气立即变得干巴巴。
“医生说他浑身都被子弹射穿……能活下来算是命大。但是他的左手废了,以后也不能再做剧烈活动……”
萩原研二提起这个,语气中带上一丝不忍心。
“虽然我们对组织不是很熟,但是好歹也参与了剿灭组织的行动……那个黑泽阵,就是琴酒吧?”萩原研二问道。
赤井秀一轻轻地“嗯”了一声。
“唉。”萩原研二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们打算指责我救一个罪犯呢。”赤井秀一的声音仍旧虚弱,却带了一丝调笑的口吻。
“我们好歹也是警察,说不出那种话来。”萩原研二摇了摇头,“不过有人比我们更有资格教训你。”
*
诸伏景光出现在病房里是一件令人感到震惊的事。
诸伏家在长野,他自己又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跨越半个日本,专程赶来东京实在令人震惊——赤井秀一第一次醒来还在鸟取,再次醒来,就被转院回了东京。
“放心吧,我没有打算指责你救了琴酒。”诸伏景光笑眯眯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