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发子弹同时射出,远处的动物标牌应声倒下。直到枪内子弹尽数射空,他们才将手中的枪支放回原位,离开靶场。
“感觉怎么样?”赤井务武单手起开一罐碳酸饮料,递给赤井秀一。
“手感和真枪差距太远,娱乐性倒是不错。”赤井秀一简短地评价道。
“哈哈……”赤井务武显然没想到能得到这样的回答,他从贩卖机里拿出自己的那罐饮料,咕咚咕咚喝下几口,下巴上的胡茬随着喉头震动,也跟着微微轻颤。
“手枪的火药量不足,狙击枪只有外形比较还原……BB弹大概就是玩具的水平。”
对于其他事,赤井秀一通常吝啬于发表自己的观点,但是在枪械上,他还是会忍不住多聊两句。
“说的也是。”赤井务武沉默片刻,又喝了一口饮料。
“秀一。”他开口道,语气却有些犹豫。
“嗯?”
“秀一。”他迟疑着又念了一遍赤井秀一的名字,目光落在休息大厅的墙壁上,“你,开心吗?”
“什么?”赤井秀一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打枪是个不错的活动。”
能够忘记烦恼,将心中的不安舍弃,只需要体会枪支的后坐力和沉甸甸的手感,就好像他能够理所当然地享受现在的生活一样。
没什么不好的。
“我年轻时候,在学校里参加过弓道社团……那真是令人怀念。射击也好,射箭也好,最让人着迷的,就是那一瞬间的放空。”
赤井务武似乎意有所指。
“生活呢,就和打枪一样,每一件事,都是具体的、带有后座力的。不过虽说如此,如果你感到困惑、迷茫,子弹也会受你影响失去方向。或者,你想要来一场父子间的谈话吗?”
虽然看起来是在征询同意,但是赤井务武的神色看起来似乎打算强行推进这场谈心。
“抱歉,待会儿我还要和朋友见面,我就先走了。”他中断了那种可能性,将饮料一饮而尽,空瓶被精准投掷进自动贩卖机旁的垃圾桶,碰撞出叮铃咣啷的声响。
“唉。”一声长叹回荡在走廊里。
*
与赤井秀一约见的朋友,此时正戴着一顶鸭舌帽,原本的眼镜被替换成有度数的墨镜,端起咖啡杯,提起口罩喝一口,便迅速将口罩放回原位。
“优作先生……您怎么?”赤井秀一坐在神秘兮兮的工藤优作对面,为他这副打扮微微有些迟疑。
“哎呀,嘘!嘘!别喊我的名字。”工藤优作赶忙竖起一根手指,做出噤声手势。
“难道说,您遇到麻烦了吗?”联想到来时在路上看见的一些穿着黑色西装、同样鬼鬼祟祟的神秘人,赤井秀一神经紧绷起来。
“麻烦……是有一些,不过那不重要。”工藤优作赶忙说道,“上次的案件资料我看了,没什么问题,有最新进展我会再跟你说。这次约你出来,主要是想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昨日的晚报。
头版头条,仍旧是对乌丸集团和其手下的清扫,无论国内还是国外,无论过去还是未来,这样一个规模庞大的组织倒下,事后扯皮是永远也跳不开的一个步骤。
“不是那个,后面,看后面那版。”
赤井秀一将报纸翻过,在两则广告中间的夹缝中,看见了一条暗号。
如同跳舞的小人一般,排列出几何图形,他一眼便看出,那是由宫野明美发明、被宫野志保教给他们的信息。
在与诸伏景光等人会合后,这条原始的信息通道便被废弃,没想到,这条暗号又被人利用起来。
“这是……”
解读出来的,是一串地址。
被舍弃的躁动不安又一次涌上心头,他努力不去想那意味着什么,只是将报纸收好。
“……我会去查查看。”赤井秀一郑重地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不,还是下次再说吧,我得先走了。”工藤优作好像看到什么似的,突然改口,他压低帽檐,将最后一点咖啡喝掉,直接从咖啡店的后门溜出去了。
*
被赤井秀一注意到的那几个鬼祟之人走进咖啡厅,冲向赤井秀一所在的卡座。
“人呢!跑到哪里去了!”领头的人大声问道。
“刚刚明明还在这里的……”另一人嘀咕道。
“喂,刚刚跟你说话的那个,是工藤优作老师吧!他人去了哪里?!”领头的敲了敲桌子。
“无可奉告。”赤井秀一抿了口咖啡,“但是你们……难道打算找他的麻烦吗?”
这群打扮得像某种邪恶极道的人立刻破防,不顾店员劝阻的目光,哀嚎声此起彼伏。
“什——?可恶,又让他跑了!他还欠我们出版社三篇稿子呢!!!”
“我也是!他欠我们出版社五篇!”
“之前约好的专访和短篇也被他鸽掉了!”
啊,原来是努力工作中的编辑们。
的确,只是一份报纸而已,无论是用电话提醒还是邮件发送都可以快速传达信息,根本不用约出来见一面。
赤井秀一再次饮了口咖啡。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看来就算是工藤优作先生,也无法逃离这个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