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博简直想冲上去堵住那张该死的嘴，他赶紧冲青训队友摇摇头，挤出了一个“我没事”笑容。

但晚了，几乎是立刻，门把手脱离了他汗渍渍的手掌，门向里打开，露出了一个金发男人的身影。

特奥歪了下头，摆出了一脸天真无辜的表情，任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内心正在狂躁地怒吼：

操！是谁？是谁告的密？！要是让我知道了——

但他嘴上却温声地问：“Thibu，为什么不进来？”

特罗萨德终于确认了没问题，便回屋了。于是廊上只剩下隔着门框对视，或者说，对峙的他们两个人。

蒂博又吞了口唾沫，“没，没什么。”

他笑不出来了，脚步沉重地走进了宿舍，反手关上门。

下一秒，特奥已经贴了上来，急切地找寻着他的嘴唇，蒂博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被惊得一愣，竟任由年轻男孩放肆地加深着这个吻，撩拨地舔过口腔上颚、齿列，再纠缠起他的舌头。

直到特奥伸手去解他的皮带，蒂博终于回过神来，顷刻浑身汗毛倒立，伸手一把将特奥推开，扭过头，狼狈不堪，经受着特奥难以置信的、受伤的目光的洗礼，却不敢看回去。

“停下，停下，特奥……”他强忍着痛苦，轻声道：“That is off limits.（这是越界行为。）”

“What the --”特奥气得不轻，但还在尽力把声音压下来，“Who the fuck set the limits？！”

该死，他还是说了“fuck”。

“什么谁？我们是职业球员(professionals)！”蒂博的背死死贴着门，语气疲惫又严厉，看着特奥打开spotify放了首歌，然后把手机扔到了门口。

“特奥，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我们不应该这么做！”

“哦，是吗？现在你他妈是个职业球员了，哈？”

借着音乐的遮掩，特奥终于忍受不住地吼了起来：

“Let me tell you what, a professional is not even supposed to fuck me, OK？When you fucked me for the first time, YOU are not professional anymore!

“Do you know who you are now？You are a fucking coward!”（你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吗？你是个该死的懦夫！）

“懦夫”，这个词砸得蒂博头晕目眩，他张了下嘴，偏开头，自嘲地叹息道：“是，但这没有这么简单，特奥，你太——”

“Young？Romantic？Idealistic？”

特奥笑了，他的语气反而和缓下来，看见蒂博面上不知为何带起惊恐，他没有理会，他说：

“是，我是年轻、浪漫、不切实际，以及随便你想怎么样形容我都无所谓。可我既不蠢，也不是个胆小鬼，我能够明明白白告诉你：we are in love. 这还不够吗，Thibu？”

蒂博几乎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手小心地去抹他的脸颊，“Babe，你，你哭了，别说了，别说了，足够了……”

我哭了吗？特奥闭了下眼睛，这才感到滚滚热流从眼眶滑落，打湿面颊，紧接着，唇中也尝到了眼泪又咸又涩的味道。

他的大脑迟钝地反应过来痛楚，它从与蒂博接触的每一寸皮肤剧烈地涌向心脏，但他像小美人鱼那样甘愿接受了它，他回抱住门将，将整个人埋进他怀里，无声地大哭起来。

不知名人士又冒了出来，摸着下巴，对蒂博说：“你应该吻他，懦夫。”

蒂博置之不理，他在心里对自己喃喃重复：“我不能。”

“那么他就会亲你了。”不知名人士不怀好意地说。

他是对的。下一秒，特奥用左手死命揪着蒂博的领口，磕磕碰碰地、不顾一切地吻上来。他闭着眼睛，眼泪仍然不住滑落。蒂博再也无法躲开，他也尝到了眼泪，还有唇齿毫无章法的碰撞间的血，好苦，苦到他舌苔发麻。

他们纠缠得掺杂爱恨，仿若苦难。

不知名人士“啧啧”两声，“你看，我说得准不准？”他围着木头人一样的蒂博转了圈，不满道：“你会不会亲人啊！让我来掌控吧，让我来吧！”

说完，他直接上手撕扯起来，蒂博惊慌失措地呼唤理智，可理智总是在他需要它的时候消失不见。

特奥结束了这个吻。他停止了哭泣，可看起来，他比刚才更加绝望——在那个“吻”中，他没有得到一点反馈。

“我明白了。”特奥说，安静地颤抖着，闭了下眼，退后一步，却被蒂博一把又扯了回来，门将吻住了他，一个绝对热烈而缠绵的吻。

“别走。”他喘|息着，捧住特奥的脸，说：“别走。”

特奥满脸茫然和着怒色翻涌，张了下嘴，紧接着又被蒂博深深吻住；他每次一张嘴，蒂博的吻就追上来——门将当然是成心不想让他说话，因为他对特奥会说什么心知肚明，他先下手为强：

“I am not playing with you. I mean it. （我没在玩弄你，我是认真的。）I want you, baby. I want you.”

特奥只有喘息的余裕，他不敢再张嘴，紧紧抿着唇，怒视着门将。虽然那池雾气迷蒙的绿湖怎么看怎么像在和他调情，但蒂博不敢这么想，他知道特奥现在离揍他和上他都只是一步之遥。

他吸了口气，用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语调，说：“2019不适合理智——我没在开玩笑，今年还有一个半月。Fuck the limits. Fuck the senses. Let’s just get out of our mind.”

窗外大雨滂沱，雨珠密密麻麻地洒落，猛烈地敲打在玻璃上，在音乐声随着手机最后一丝电量的枯竭而突兀地停止的房间里，响得像肆虐的心跳。

特奥离奇地平静下来，有点怔愣地看着蒂博，慢慢地想：

一个半月——其实连一个半月都不到，是43天。

好短啊。

可是又……好长。

长到他怀疑蒂博的爱能不能保持这么久。

但危险与未知却深深地诱惑着他，让他想赌一次，想疯狂一次，想明知故犯、以身试险一次。

他想要“get out of mind”。

于是他说：“S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