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特鲁特对自己说，我今天这样做，是为了表达对于小朋友的嘉奖、重视和喜爱——人际交往中，常常是细微处见真情的，于敏锐者如特奥而言，这样的举动尤其能打动他。

……绝对不是为了看特奥和库尔图瓦是不是还“没有别的”。

绝对不是！

然而特奥对此一无所知。

今天西班牙的阳光真好，照得大厅里明亮温暖。他和蒂博在取行李的地方假装行李还没有到，磨磨蹭蹭地送走了阿扎尔。仗着伪装做得好，毫不掩饰对彼此的亲昵，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就大着胆子，黏黏腻腻地牵手，在到达口的通道里抱了又抱，就是不想分开，哪怕晚上就要再见。

但是，特奥把自己包得再严实又如何，施特鲁特还能认不出自个儿球员吗？

他只需要一眼就分辨出了特奥，第二眼，库尔图瓦就凭借他199的身高暴露了个彻底。

施特鲁特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完全消失了。一个不瞎，恋爱经验更不少的男人需要几秒来判断那边两个人正在谈恋爱？或者至少是正在暧昧？

答案是零秒。

经纪人立刻眼前一黑，头晕目眩，脑子“嗡嗡”地响了起来。

上次，上次他们明明还没有这么……

只过了一个月！

一-个-月！

不对，不对，不对。施特鲁特闭着眼深呼吸，用尽全力宽慰自己，不一定就是在谈恋爱，也许还没有这么不幸……特奥不会干出这种事的……吧。

草，他居然真的不能肯定。

一个只有19岁的、极度缺爱的小孩，他会对自己的炮|友由性|生|爱，这太合理、太正常了。这不是够不够理性的问题，这是人性使然。

心情一沉到底，施特鲁特快步走出了到达口，给特奥打电话。

意外的是，特奥倒是很快就接听了。

“啊，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福尔克尔，”特奥声音里含着明显的笑意，愣是把冷冰冰的德语说出了有些近乎甜蜜的意味，“我到啦！但我没看见你助理诶？在B2吗？”

施特鲁特听着，只觉喉头一哽。

小朋友听起来真的好高兴。前所未有的快乐。哪怕是他当时告诉还在欧塞尔的特奥“现在有好多好多家俱乐部想要你，随便挑，你想去哪儿都行”时，他都没有听到这种无法抑制地流露出来的喜悦。

他妈的，谈恋爱了，肯定是谈恋爱了！

……但是，他妈的，他怎么这就心软了啊。

不过……呵呵，“心软”当然是特奥专享的。

他越对特奥心软，只会越对库尔图瓦来气。

他的球员19岁，难道库尔图瓦也19岁吗？他不是个该死的冷漠理智的弗拉芒人吗？他的理智呢？而且他怎么可能相信这个人会认真地对待感情？就凭库尔图瓦劣迹斑斑的情史，你让他怎么相信这不是特奥剃头担子一头热？

上次库尔图瓦还只需要挨一颗子弹，今天他已经被腰斩凌迟五马分尸了。

可是经纪人显然遗忘了，论起来“渣”，特奥可没有好到哪里去。

施特鲁特收拾一下语气，说：“我就在到达口外面，你看见我了吗？”

听筒里传来特奥微微一呛的声音，语速很急，“……你，你来了？你到了多久了？——我的意思是，你没等很久吧福尔克尔？”

施特鲁特心累又崩溃地闭了下眼睛，扶额无语——这傻孩子心虚得还能更明显一点吗？谈恋爱使人智商下降？

他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你先出来吧，特奥，我们当面说。”

——

特奥走到他面前时，带着一种“我完全没有忐忑不安”的镇定笑容，打了个招呼。

施特鲁特都懒得拆穿他那强装出来的笑看起来有多不自然，叹了第三口气，抬手抱了他一下。

算了算了，多大点事嘛，自家孩子，他还能不要他？

反正无论是约|炮还是谈恋爱，无论是hook up还是make love，不都是sex？那被媒体拍到，不还是一样处理？而现在——在齐达内一个月内为了特奥打电话给他的次数比过去为托尼打的那些加起来还多的现在，会不会被队友教练发现则已经没那么紧要了。反正他们也没有几个教徒，有也是世俗化的，充其量是“受过洗的无神论者”，最原教旨的反而可能是特奥，至少他真见过特奥去教堂祷告礼拜②。

特奥僵硬了一瞬，咬着嘴唇，犹豫着回抱了他一下，又被经纪人拍了两下背，心中便明白了，险些眼眶通红，顿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福尔克尔，你是不是看见——”

“你让库尔图瓦把他的腿砍了，我保证就没人看得出了。”施特鲁特没好气地说：“以后别在机场里这么干了，很危险，OK？要抱回家抱去。”

“……”特奥吸了下鼻子，轻声说：“嗯。”

嗯？怎么哭了呢？施特鲁特想不明白，正打算安慰两句，就听孩子小小声说：“但是腿还是别砍了吧。”

经纪人：“……”

完了，谈恋爱是不是真的能让人智商下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