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你才会逃走。”特奥笑着搡了下乌拉圭人的肩，“是格雷戈里让我来做有球训练。”一旁的第二队长马塞洛和齐达内便都点了下头，示意了解。
他和巴尔韦德说着话，眼神却既不在注视好友，也没看马塞洛和教练，而是四处地瞥。这多少是失礼的，而特奥向来很介意这个。疑惑刚刚生出来，蒂博就看见那双绿眼睛正正地望了过来，含着缱绻的笑看进他的眼睛里。
隔着或闲聊或散开的队友，他们交换了一个稍纵即逝的对视。
惊讶和爱意同样稍纵即逝。
而后，似乎有些紧张地，特奥极快地转开了脸，露出微微透红的耳朵。
蒂博轻轻咳了一声，低头又抬起，看见特奥用力抿了下唇。他不禁也想笑，赶紧又低下头去。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抬手碰了下，很鼓噪。他深呼吸着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冬日里仍然青翠的草叶，想着特奥。他的小朋友。宝贝。他的眼睛真漂亮。耳朵红红的。什么时候才能再亲到呢……
该死，为什么他在想这个。
蒂博赶忙又咳了一声，被冻得冰凉的耳朵发起烫来。他于是又捂了下。
有球训练很无聊。不过他知道有些人觉得有球训练是最好玩的，比如特奥，比如艾登，而他从不属于其中之一。也许这就是他在前场没什么天赋的原因。他的身高则接着剥夺了剩余的那些。
但是，他还是得做。他的脚下功夫一直被人诟病，而他讨厌存在弱点。他拉了下球，踢给门迪。
隔壁的抢圈组忽然传来欢呼声。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有人被穿裆了。顷刻间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窃笑着想看看是哪个倒霉蛋。
蒂博也随意投了眼过去，却接着一怔。特奥又在看他。这次，他没躲开他的目光，而是得意地笑着，又冲他扬一下眉梢，一派志得意满的情状。
蒂博于是便知道了罪魁祸首。不过，不知道小朋友这回又找上了哪个受害者。他有点幸灾乐祸，也有点骄傲，嘴上却没说话，微微笑着和特奥对视着，直到齐达内佯怒地让他们别想着借机偷懒，赶紧接着去训练。
后来的训练课，蒂博一直都有些神不守舍，因为他发现特奥像是玩上瘾了，时不时便会看他一眼。他看回去后，有时特奥不会避开，有时又会立刻别开眼睛。
此前他们其实很少在训练场上表现亲密。他们都是注重职业性的人，既然知道这样做会影响到彼此的状态，还会招致口舌，自然是能避则避。今天特奥这么反常，一定有什么原因。可今天他究竟有什么与众不同？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纠结了一整节训练课，然而谁想得到，直到大家伙儿都洗完澡打算走人了，小混蛋也没有揭秘的意思。他郁结地盯着那个搁着脱下来的训练服的位子两秒，转念一想，算了，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他于是老神在在地坐在位子上玩起手机。阿雷奥拉最后离开之前语气很是八卦和暗示地问：“你等人？”
“嗯。”蒂博随口应：“所以你觉得你是不是该走了？”
“立刻，立刻。”阿雷奥拉拎起包，走到门外，又回身对他道：“我会告诉工作人员一会儿再来打扫的。”他还不忘带上门。
蒂博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话听起来很不太对劲……这个法国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这时，浴室门“咔哒”一声，特奥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光|裸的上半身也湿漉漉的。
看起来诱人极了。
蒂博感到耳朵又一次变得滚烫滚烫。他只好强迫自己别盯着他看。
看到他，特奥脸上的惊诧便不住冒了出来，随即就移开视线，不看他，闷声不吭地随手抓起件衣服就套上，脸有一点点红。
“你今天看了我一整天。”话出口，蒂博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微哑，便吞咽了下。他稍微走近，嗅到柑橘和朗姆酒的味道充斥鼻尖。他喉头又一次滚动，语意揶揄，“怎么现在不看了？”
绿眼睛向旁边极快地瞟了下，依然不看他，“我有吗？”声音倒是一点都不心虚。
“你有。小骗子。”他说，又走近了些。这个距离近到，如果他伸手，就能碰到他。他赶紧止住脚步。“不打算告诉我原因吗？”
特奥没答他。面颊的红晕愈发深。他侧过脸，接着不看他，神色有些犹豫。好一会儿，他才回过头，清清嗓子，“帮我个忙？”
“什么忙？”蒂博凝视那池绿湖，情不自禁地靠得越来越近，喃喃道：“尽管说，宝贝。”
“帮我……训斯黛拉？”特奥说着，声音轻了下去，泛红的脸庞闪现出尴尬与羞赧，显然自知这个请求究竟意在何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他。
蒂博一愣，既惊又喜地眨了下眼，居然一时间感到虚幻，花了一整秒才确认特奥说了什么，立刻笑了，装模作样地明知故问：“好啊。去你家，是吗？”
果然，特奥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只点了下头。耳垂通红。
见此，蒂博笑容的幅度越来越大，得寸进尺地贴近他，暧昧地低声问：“那雇主，我的报酬是什么？”
特奥始料未及，一瞬惊讶地睁了下眼睛，看上去呆呆的。半晌，他才终于反应过来，整整面容，装着一本正经地道：“看你表现。”
“好。”蒂博看着他眼里狡黠的笑意，意味深长道：“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特奥不置可否，挑衅似的说：“别怪我没告诉你，那女孩很顽皮。”
蒂博笑了出来，低头靠近他的耳畔，“宝贝，我家有一条梗犬，两只博美。你要不要猜猜他们是谁训的？”他直起身，浅笑着往后退了一步，“那么，我可以决定我的报酬，是吧？”
特奥的面颊已然红透了。神色像是有懊恼，也有期待。他咬了下嘴唇，转了下脸，又很快转回来，低低说：“别……别太过分。”
“当然。”蒂博坏笑着，义正言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