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阳脚步一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然后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哎呀!”臣洋急得抓耳挠腮,“花姐办公室不就在老刘对面吗?你进去不就能顺便看到那转校生长啥样了?帮兄弟们探探路啊!求你了阳哥!昨天群里都传疯了,都说帅得惨绝人寰!”
项阳无语地看了他两秒,最终在臣洋小狗般祈求的眼神里败下阵来,从喉咙里敷衍地“嗯”了一声,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个充满“寒气”的教师办公室。
教师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十足,与走廊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项阳刚走到门口,一股凉气就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也让他心里那点因为即将面对花姐而升起的烦躁冷却了些许。他深吸一口气,象征性地敲了敲门。
“报告。”声音带着点认命的散漫。
推门进去,凉爽的空气里混杂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办公室,瞬间就被最里面靠窗位置站着的那个人影攫住了。
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背对着门口,站在班主任老刘的办公桌前。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形挺拔匀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乌黑浓密的头发,额前的刘海有些长,微微遮住了眉毛,露出的侧脸线条流畅,皮肤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异常白皙干净,甚至......白得有点晃眼。项阳心里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打面粉了吧,这么白。”
整个办公室里,除了伏案工作的其他老师,就他一个人站着,像一幅安静的剪影。即使项阳想忽略都难。不用猜,这就是那个搅得班级群天翻地覆的转校生。
项阳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在那背影上停留了两秒。就在这时,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像冰锥一样刺破空气,直冲他而来:
“项阳!”
项阳一个激灵,瞬间回神,差点原地蹦起来。几乎是同时,站在老刘桌前的那个少年也被这声音惊动,微微侧过身,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弥漫着冷气和紧张感的办公室里,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那少年有着一双极其清冷的眼睛,瞳孔颜色偏浅,像是初春尚未完全解冻的湖面,平静无波,带着一种疏离的审视感。他的五官非常立体精致,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下颌线条利落,组合在一起确实有种令人屏息的俊朗,只是那眼神太过淡漠,仿佛隔绝了周遭的一切喧嚣。
项阳心里“啧”了一声,迅速移开视线,脸上恢复那副“我什么也没干”的惫懒表情,慢吞吞地朝自己真正的目标走去。
蔡花,人称“花姐”,是高二年级英语组的王牌,也是7班学生闻之色变的“女魔头”。此刻,她扎着利落的丸子头,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办公椅上,双手环抱胸前,细高的黑色高跟鞋鞋尖正烦躁地一下下点着地面,发出清脆又压迫感十足的“哒、哒、哒”声,犹如死亡倒计时。
项阳走到她桌前站定,硬着头皮挤出点笑容:“花姐,您找我?”
蔡花掀起眼皮,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怎么了?”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骤然急促,紧接着,“啪”的一声巨响!一本翻开的作业本被狠狠拍在桌面上,纸张都震得飞起一角。
项阳眼皮一跳,看清了本子封面,没错,果然是他的听写本!
“项哥!项总!”蔡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讽刺,手指用力戳着那本听写本,“咱这英语单词是烫嘴啊还是烫手啊?就不能好好记记?!嗯?!”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或明或暗地看了过来。连站在老刘桌前的邵年时,目光也若有似无地扫过这边。项阳感觉脸上有点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试图辩解:“花姐,你听我......”
“解释?!”蔡花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猛地打断他,身体前倾,高跟鞋跺得地板咚咚响,火力全开,“项阳!你哪次不是‘听我解释’?!上次,你说你大姑生孩子,你去照顾侄子了!忘了!上上次,你说你家狗生崽,你伺候狗月子去了!忘了!上上上次......”
她气得胸口起伏,深吸一口气,指着项阳的鼻子,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尖锐,“好!你解释!这次又是谁生了?!你二姑还是你大姨?!要不要我现在就去产科给你家亲戚接生啊?!啊?!”
“噗嗤”
一声清晰、短促、带着毫不掩饰的嗤笑声,从办公室的另一端传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这方寸之地剑拔弩张的窒息感。
项阳猛地抬头,循声望去,正是那个新来的转校生!
他微微侧着身,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收敛的、带着点玩味和嘲讽的笑意。他显然听到了蔡花那番“接生论”,并且觉得很好笑。
两人的视线再次在空中相撞。邵年时眼中的笑意迅速褪去,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淡漠,甚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项阳的心头“腾”地一下窜起一股无名火!瞬间烧得他耳根发烫。他狠狠瞪了邵年时一眼,后者却只是平静地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发笑的根本不是他。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哄笑声,虽然很快收敛,但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项阳身上。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蔡花被邵年时那一声笑也弄得有些尴尬,气倒是消了一半。看着项阳低着头,耳根通红的窘迫样子,她也知道话说重了。项阳其他科目强得离谱,偏偏英语是个老大难,她也是恨铁不成钢。
她长长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行了行了!拿着你的‘杰作’滚蛋!”
她把听写本往前一推,“回去!把你该记的单词,给我刻进脑子里!下午放学,第一节课后,准时来我这里重默!错一个,抄十遍!听见没有?”
“听见了,花姐!”项阳如蒙大赦,一把抓起那本让他颜面扫地的听写本,几乎是落荒而逃,连余光都不敢再扫向邵年时的方向。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残留的笑声和那两道让他如芒在背的目光。
办公室里,气氛在项阳离开后显得有些微妙。
老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重新拿起邵年时的档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满意:“邵年时同学,青阳中学,高二年级......嗯,成绩非常优异啊。”他抬起头,语气带着长辈式的温和,“欢迎来到南阳中学,来到我们高二(7)班。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邵年时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平静:“谢谢刘老师。”
“那个......”老刘斟酌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好奇,“方便问一下,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转学来我们南阳呢?” 在高中转学是极为少见的事,几乎没有,这样的优等生却转学过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邵年时沉默了片刻,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抿了抿唇,最终只是低声道:“一些......嗯......” 语气带着明显的回避。
老刘是个人精,立刻明白了对方不想深谈,便笑着打圆场:“理解理解,不方便说就不说。以后安心学习,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这时,一直竖着耳朵听的蔡花突然插话,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容:“哎,老刘!你们班不是还有个单人座吗?我看就让邵年时同学跟项阳坐一块儿吧!”
她转向邵年时,语气带着哄劝和算计,“邵同学,你看怎么样?项阳那小子,其他科目都拔尖,就英语拖后腿!你成绩这么好,英语肯定也是强项吧?正好!你跟他同桌,平时多督促督促他,省得他整天在我这儿气我!也省得他拉低我们班的英语平均分!一举两得!可以吗?”
老刘眼睛一亮,觉得这主意简直妙极了!一个需要帮扶的偏科生,一个顶尖的学霸,坐一起互相促进,完美!
邵年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本能地抗拒这种被强行安排的、带着“帮扶”性质的同桌关系。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习惯了保持距离。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