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阳在心里把这个词咀嚼了一遍，又看了看笑礼那张还没完全褪去红色的脸，识趣地没有多问。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朝许尚野的方向举了举：“尚野哥。”

许尚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臣洋也跟着喊了一声“尚野哥”，喊完之后偷偷瞥了笑礼一眼，见自家表哥没有要发飙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烤串就开始往嘴里塞。

笑礼清了清嗓子，像是要找回一点场子，大着嗓门说：“行了行了，都别愣着了，想吃什么自己点，今天我请客。”

“真的？”臣洋眼睛一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上周你说请我喝奶茶，结果让我自己付的钱。”

“......那不是忘带钱包了吗。”

“你手机也没带？”

笑礼被他噎了一下，一巴掌拍过去：“吃你的！哪那么多废话！”

臣洋嘿嘿一笑，躲开了那巴掌，熟练地抓起一把牛肉串放在烤架上。炭火“呼”地一下蹿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把暮色里的烧烤摊照得暖融融的。

项柳举着菜单凑到项阳面前：“哥，我想吃鸡翅。”

“点。”

“还有玉米。”

“点。”

“还有——”

“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问我。”项阳揉了揉她的头发。

项柳甜甜地笑了一下，低头在菜单上打了好几个勾。

邵年时坐在项阳旁边，始终没有怎么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拿起桌上的调料瓶看一看，又放回去，像是在研究什么。

项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点？”

邵年时摇了摇头：“你点就行。”

“你怎么知道我要帮你点？”

邵年时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没有说话。

项阳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收回目光，拿过菜单在上面勾了几样东西——烤茄子、金针菇、韭菜，还有一串烤馒头。他记得邵年时在笑礼汤粉店的时候，每次吃饭都会多拿一份馒头。

这人好像特别喜欢吃碳水。

勾完之后，项阳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的时候发现邵年时正在看他。

“看什么？”项阳气哼哼地问。

邵年时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很小，但项阳看见了。

“没什么。”邵年时说，然后收回了目光。

炭火上的烤串滋滋冒油，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混着夏末夜晚微凉的风，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隔壁桌的大叔们正在喝酒划拳，声音洪亮得像在吵架，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远处有小孩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项阳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一幕——臣洋和笑礼还在斗嘴，项柳认真地翻着烤架上的鸡翅，邵年时安静地坐在他身边，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

他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夏天应该有的样子了。

许尚野端起桌上的啤酒杯，朝大家举了举：“敬这个夏天。”

笑礼愣了一下，随即也举起杯子：“敬这个夏天。”

臣洋、项阳、邵年时、项柳，纷纷举起手中的杯子——有啤酒，有可乐，有果汁，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晚风里荡出去很远很远。

项阳喝了一口可乐，看着气泡在杯子里升腾又破裂，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偏过头，压低声音问邵年时：“你坐的近，刚才有没有听见尚野哥跟笑礼哥说了什么？”

邵年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听见了。”

“......说的什么？”

邵年时垂下眼，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不告诉你。”

项阳：“......”

哦，搞得跟谁想听一样。

项阳别过脸去，仰头把杯子里的可乐一口气喝完，心里却在想：笑礼哥那个脸红的样子，可不像是听了什么随便的话能造成的。

不过他没有再追问，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就像这个夏天，也已经走到了该说再见的节点。

但没关系，秋天要来了。

秋天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