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结束后的第三天，老刘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几个字，却让整个群瞬间炸了锅：“竞赛结果出来了，一等奖。项阳、邵年时。”

项阳看到消息的时候正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刷手机，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坐起来，盯着屏幕看了三遍，确认那上面写的确实是“项阳”两个字，而不是他眼花。

他没忍住，嘴角咧到了耳根，一个人在房间里嘿嘿笑了两声。笑完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和邵年时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无语：一等奖。

对面几乎秒回。

邵年时：嗯。

就一个字。项阳盯着那个“嗯”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拿了奖也跟没事人一样，好像这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但他知道邵年时一定也在看手机，而且看得很快，否则不会回得这么及时。

项阳又打了一行字：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这次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消息弹出来。

邵年时：你口语进步很大。

项阳把手机放下，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句“你口语进步很大”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转一圈，他嘴角就往上弯一点。他把手机又拿起来，想回点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无语：谢谢。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到枕头边上，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笑了好几下。他知道自己这样挺傻的，但控制不住。

新的一周，项阳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把头发拨了两下，又觉得这个举动太刻意，随手抓了两把就出门了。走到巷口的时候，正好看见邵年时从斜对门出来，背着书包，步伐不紧不慢。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早。”项阳说。

邵年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早。”

两个人并肩往学校走，还是那条南巷，还是那盏盏还没灭的路灯。但项阳觉得今天走在这条路上，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肩膀没那么僵了，步子没那么急了，旁边这个人离他近了一些，又不让人觉得拥挤。

新的一周，校园到处依旧都是人，分班名单还依旧贴在公告栏上，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高三三班的名单上，他的名字和邵年时的名字排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个臣洋。再往下看，楚绵也在。项阳盯着那张名单看了几秒，心里松了一口气。

邵年时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也在看名单。项阳偏头问他：“看到没？”

“嗯。”

“还在一个班。”

“嗯。”

项阳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没察觉。他拍了拍邵年时的肩膀，转身往教学楼走：“走吧，老刘等着呢。”

进了教室，臣洋坐在原先的位置，一看见他们就挥手：“阳哥！邵年时！这边这边！”他旁边留了两个空座，显然是一大早就来占的。项阳走过去，把书包放在臣洋旁边的桌上，邵年时在他另一侧坐下。

三个人坐成一排，像暑假前那样。

但项阳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坐在座位上，左边是臣洋聒噪的说话声，右边是邵年时安静翻书页的声音，两种声音一左一右，把他的世界填得刚刚好。

原先的银河线已经闭合。

他翻开课本，笔拿在手里，却没有急着写，而是靠在椅背上，听着教室里吵吵嚷嚷的开学声。

这种感觉很踏实。

高三的日子比高二紧得多。课表排得密密麻麻，晚自习延长了半个小时，周末只休一天。项阳每天的生活被切割成无数个碎片，早读、上课、刷题、考试、讲评、再刷题。他在这种高强度的节奏里反而沉了下来，像是一台终于找到了合适转速的机器，转得又快又稳。

邵年时还是老样子，不慌不忙的，作业按时交，课间偶尔趴一会儿，放学按时走。他的成绩一直稳在年级前二，项阳有时候第一，有时候他第一，两个人轮流坐庄，把第三名甩得越来越远。老刘每次看到成绩单都笑得合不拢嘴，花姐也消停了，不再追着项阳重默单词，只是偶尔在走廊上碰见他，丢一句“继续保持”，然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项阳知道，这些变化跟邵年时分不开。口语练上来了，听力也跟着好了，英语成绩从拖后腿变成了拉分项。他的总分比以前更稳了，年级第一的位子坐得比从前更踏实。老刘在一次班会上说“项阳同学这学期进步明显”，项阳坐在座位上没吭声，但余光瞥向旁边的邵年时，那人正低头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好像老师说的跟他无关。

项阳在心里说：跟你有关。

但他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