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之前，你说要帮我练口语。现在练完了，竞赛也结束了。”

“嗯。”

“那你以后还跟我坐一起吗？”

邵年时偏过头看他。阳光正好落在项阳脸上，把他那双平时总带着点锐气的眼睛照得柔和了许多。

邵年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把口袋里那包柠檬糖拿出来，拆开，取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把剩下的递向项阳。

“吃吗？”

项阳低头看着那包糖。包装已经拆开了，糖纸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伸手拿了一颗，剥开，塞进嘴里。

柠檬味在口腔里化开，酸酸甜甜的，很清爽。

“酸。”项阳皱了皱眉。

邵年时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嗯。但回甘。”

项阳含着那颗糖，靠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秋天的天空。天很高，云很淡，阳光很暖。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这条路上捡到了什么东西。他暂时还叫不出那个东西的名字，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像那颗柠檬糖一样，酸过之后，有回甘。

他偏头看了一眼邵年时。

邵年时也正好偏头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秋天的阳光里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躲开。

过了一会儿，邵年时先移开了视线，看着街上一个牵着气球跑过去的小孩，轻声说了一句：“明年高考，你想考哪里？”

“没想好。”项阳说，“你呢？”

“南城大学。”

项阳愣了一下。南城大学是本省最好的学校，分数线很高。但他想了想，以邵年时的成绩，去那里是理所当然的。

“那我呢？”项阳问。

邵年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而认真。

“你也能去。”

项阳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强烈的、说不清楚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有很多话涌到喉咙口，又被他一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糖纸，把它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口袋里。

“好，”他说，“那就南城大学。”

邵年时没有回话。但项阳感觉到他往自己这边靠近了一点，肩膀之间的距离从一个拳头变成了半根手指的宽度。

秋天的风吹过来，把榕树叶吹得满地乱跑。图书馆门口人来人往，谁都没有注意到台阶上坐着的两个少年。

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像一幅还没画完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