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和你们扯上关系,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完全摘干净,到时候就算我已经帮你脱罪,也没什么信服力。”
“好在我只是讨厌风言风语,自身还是清清白白的,大不了就一点影响,至于你……我就不能保证下场了。”
施雅哪还顾得上细琢磨,满心满眼只剩求贺兰烯大发善心,忙不迭声地说道:“你一定要帮我,你和反骨没有关系!我保证,绝对不会乱说。”
贺兰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施雅降智这么快,脸上却摆出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咂咂嘴道:“行吧行吧,算我心善。你说得没错,我和反骨那帮人确实没瓜葛……哼,我这次出手,纯粹是看你可怜兮兮的,实在不忍心见你被人像落水狗一样收拾,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说到这儿,她脸色一沉,再次凑近施雅,一字一顿道:“你可得闭紧嘴巴,要是往后哪天,我不小心听到一星半点风言风语,到时候,不管你哭得有多惨,我都当没看见,任由你被怎么惩罚,绝不插手。”
她缓缓开口:“我都这么帮你了,答应我一件事不过分吧?”
施雅哭哑了嗓子急切追问:“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
贺兰烯神秘一笑:“现在还不是时候,到时候你自然就清楚了。”
反骨势力虽在璞东称霸一方,但在这里,面对伏苏祈这位总部首席官的唯一继承者,他们也只能暗中窥伺,难以找到合适的时机下手。
然而,贺兰烯深知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施雅作为反骨成员,其心思与处事贺兰烯横竖有一定了解。
若德尔院一定要留一个眼线,贺兰烯希望是她。
所以她是一定会帮她的,不管后者愿不愿意答应她的要求。
人群渐渐散去,喧嚣落幕,归于平静。
少数血族展开华丽的翅膀,向着不同方向而去,一边是有蝙蝠簇拥迎接主人的幽径,一边是繁花簇拥、水流潺潺的喷泉花道。
贺兰烯匆忙间只能与朋友们短暂告别,便被心中那股牵挂驱使着匆匆赶路。
落日余晖倾洒,碎金般的流云慵懒地飘浮在空中,那形态看似烤到一半的棉花糖,可又觉得这比喻不够贴切。
今日的风仿佛一位疲惫的少年,绵软无力,吹在脸上轻轻痒痒,拂过身躯似在依依挥手作别。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香甜的棉花糖气息,而是血族世界独有的繁华与冰冷,放眼望去,是绵延不绝的教学楼和那在空中不时闪烁的美丽翅膀。
这种时刻,他会在哪里呢?
天台之上,伏苏祈孤独地伫立。
他唇红齿白的面容被忧郁笼罩,象征珀礼院的制服略显凌乱,几颗纽扣不知去向,似精心雕琢过的漂亮锁骨被袒露在外。
他的翅膀无力地耷拉着,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影子在落日下被拉长,像他的心情一般倦怠又垂头丧气。
贺兰烯的脚步陡然顿住,眼前的伏苏祈在这落日天台的背景里,竟莫名地给人一种柔软易碎的感觉,恰似那蓬松却又即将消逝的棉花糖。
烘焙到一半的天空,此刻,突然停止了融化。
“阿祈,你看起来好难过。”
他投去了目光,看到来者些许动容,却缄口不提:“与你有什么关系?”
贺兰烯顾不上回应他的冷淡,因长久奔跑而气喘吁吁,发丝有些黏在脸颊,制服也不再整齐,整个人显得很狼狈,裙摆却如蹁跹的蝴蝶,那么灵动自由。
她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中取出几只乖巧的蝙蝠。
珀尔的蝙蝠生得可爱小巧,几乎每一个血族一生都会饲养蝙蝠,它们诞生后,翅膀上会有主人的名字,这是独一无二的印记。
那几只蝙蝠在贺兰烯的手心里亲昵地蹭了蹭,随后像是知晓了主人的心意,几只迅速飞到了伏苏祈的肩膀上。
还有几只则停在了贺兰烯周围。
“现在可以开心一点啦!”贺兰烯眉眼活泼,试图驱散伏苏祈周身的阴霾。
伏苏祈看着那几只在肩头蹭来蹭去、圆滚滚的蝙蝠,嘴角不由上扬,带着几分好笑:“贺兰烯你给它们喂的猪饲料吗?这么肥,当胖胖算了。”
贺兰烯轻轻哼了一声,反驳道:“不胖啊,嘻嘻也肥肥的,多可爱!”
伏苏祈听到这,目光从蝙蝠别扭地移到贺兰烯身上,他显得心慌意乱:“烯烯……你,可爱?”
开什么玩笑!
贺兰烯一脸懵懂,眼睛里皆是疑惑:“啊,嘻嘻不可爱吗?”
伏苏祈的脸瞬间爆红,眼神闪躲,急忙转移话题:“哦,我怎么知道嘻嘻可不可爱,你好无聊。”
他僵硬地换了个姿势,全然舒展开了翅膀,随时离去的模样,“还有什么事吗?跟踪狂……”
后边几个字就像消音了一般,慢慢就散了。
贺兰烯眨着大眼睛说:“没有什么事了,阿祈以后会见到嘻嘻的,还有,明天见。”
走之前,贺兰烯心中突然涌起一个疑问。
她偷袭般凑近伏苏祈,此时,圆月出现轮廓,洒下清辉,周围的小星星与之相随。那些小小的胖胖的蝙蝠们在空中欢快地飞舞,成双作对。
她靠得太近了,近到这个位置,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伏苏祈翅膀上的羽钉。
“你——”伏苏祈刚要开口,剩下的话就被堵回了口中。
少女的脸庞近在咫尺,他能感受到她轻柔的呼吸,能感受到她长长的睫毛在悄悄摇曳,还能看见她脸颊上的绒毛在辉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距离已经失控,伏苏祈的心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时,他听到贺兰烯一本正经地说:“阿祈,你现在还讨厌粉色蝴蝶结吗?”
伏苏祈的大脑骤然一片空白,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