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才刚刚结束。
珠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撩开,贺兰烯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那条礼服。
裙摆并不张扬,只在她行走时,于脚踝处漾开含蓄而优雅的涟漪。
她身后不远处,一座造型古雅的喷泉正吐纳着水雾,细密的水珠在斜阳的金辉中氤氲开一片七彩的光晕,如同为她加冕的圣环。
他才注意到,天空不知何时挂上人工彩虹。灿烂的让人忽视了云,看不见飞鸟,好像除了彩虹,就再也容不下其他。
目光相接的刹那,他翻动书页的手指顿在半空。
贺兰烯踏着柔软湿润的苔藓地面,穿过婆娑的光影,走到他面前。
温室里很静,远处隐约传来管弦的练习声,像是为某个即将到来的仪式排练。
她在他面前站定,向他伸出手。
“伏苏祈,我能……请你完成那支舞吗?”
“不可以。”却已经迫不及待地牵住她的手。
他牵着她,走向温室中央一片被藤类环绕,地面铺着厚厚绒毯的圆形空地。
远处,隐约可见穿着统一制服的队伍正在演练着什么仪式动作,而那份悠扬的练习乐声也清晰起来,恰好是一曲缠绵悱恻的双人舞乐。
“贺兰烯,你跟着我。”伏苏垂下眼帘,另一只手已自然地环上她的腰肢。
贺兰烯的身体明显有些僵硬,脚步迟疑,像刚上岸的美人鱼。
“左脚…要退一点……”
“唔……抱歉…”贺兰烯脸颊飞红,努力分辨着他的步伐。
“你这么笨,居然还敢请我跳舞?”他嘴上嫌弃,引导她的动作却放得极缓极柔。
渐渐地,在他强势却耐心的牵引下,贺兰烯的舞步松弛下来。
她开始信任他手掌和手臂传来的引导力。他们随着远处飘来的,带着排练杂音却依然动人的旋律旋转。
温室内温暖湿润的空气包裹着他们,巨大的芭蕉叶在头顶投下摇曳的褶皱,喷泉的水声叮咚如佩环,光尘在他们发梢、肩头跳跃。
这一刻,美人鱼才真正化成双腿,她并没有变成泡沫,在第二天消散。而她的王子迟早会认出她,从始至终。
哪怕是此刻,他也会拥着她跳舞。
“不准想别人!跟着我。”
她的脚尖追着他的影子,但很快,他的节奏开始慢慢照顾她。旋转时,她看见玻璃穹顶外的彩虹正在燃烧,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点就燃的樱桃梗。
那唇色太艳了,艳得以为下一秒,就会有清甜羞红的汁液流下来,可他只是抿了抿,便将那抹红锁在齿关之间。
后来,只剩下掌心相贴的微汗,腰间手臂传来的温度,鼻息间交融的气息,以及脚下这片柔软的绿色环岛。
一曲终了。
远处排练的乐队演奏也恰好收束在最后一个悠长的音符上。
就在万籁俱寂的余韵里,温室最深处,一株花苞紧闭的蓝紫色睡莲,层叠繁复的花瓣在静谧中倏然怒放。
浓郁而奇异的芬芳瞬间弥漫开来。
贺兰烯还沉浸在舞蹈的余韵,乐声的消散和这震撼的绽放中,一个趔趄,鞋尖轻轻绊在了伏苏祈的鞋面上。
她低呼,身体瞬间失衡,下意识想退开。
伏苏祈反应快得恰到好处,好像一直在等待一个相认的时刻。
原本只是虚扶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踉跄的身体捞了回来,温柔地按进自己怀里。
“……笨。”伏苏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低下头,呼吸拂过她的发旋。
“欺负我的时候不笨。”
短暂的心照不宣的害羞之后,伏苏祈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低语,睡莲的香气钻进她的鼻尖:“听着,这支舞,从今往后,只准跟我一个人跳。”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
“当然,伏苏祈,我只爱你一个。”
其实贺兰羽说得没错,不过他还有一个忽略的地方。无论是巧克力还是小玉,都是伏苏祈自己争取过来的。
小时候父亲并不看好这只猎豹,因为小玉生的太瘦太弱,性格也很胆怯,伏苏祈为了让父亲松口,一有时间就去家里的园区看望它。
给它带东西陪它玩儿,训练它的胆量,磨了整整一年,最后父亲妥协了,他也如愿得到小玉。
母亲的巧克力也是,在这之前母亲从来没有动手做过食物,每一年的纪念日和生日她都会准备很多礼物给他,但伏苏祈不喜欢。
为了要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他学会了烘焙,他把最好的一次成品端到母亲面前,证明他也有能力送出一份不用金钱也能令人感动的礼物。
“妈妈,如果你愿意为我做一次巧克力,我会更开心。”
妈妈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