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姐的颈椎能力显然不是很好。她在低头思考一分钟之后,又偏头思考了两分钟,在这期间,工作人员们已各回各的工位。
她的脖子乃至全身上下都变得很酸痛,娇生惯养的脾气又冒了出来,对艾米丽发了个她自认为不大不小的脾气:“你们工作人员怎么办事的?我在这站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给我拿把椅子,给我接杯温水喝吗?”
艾米丽:“……”哇塞,这位赵小姐,我也好想要有您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啊!
贺兰烯拦在艾米丽面前,面对着赵小姐,眼睛却一直瞥向她的前方,“女士,你现在知道错了吗?”
没等赵曼娜回答,她找到机会,正大光明地望向伏苏祈和周驰,微微颔首:“苏区长,周副区长,失礼了。情势所迫,越俎代庖,希望没有打乱区政厅的章法。”
周驰几乎瞬间回应,差点磕到了牙:“贺兰小姐千万别这么说!你处理的很好,及时控制了局面。”
“要不是你,那保镖的手恐怕就……” 他想到伏苏祈,嘴角一撇,转而不情不愿地勾起唇角:“恐怕就要碰到我们苏区长了。”
“怎么会?有周副在,这么一点安全事故都不能解决吗?我们都很相信周副你的能力。”周驰早已习惯他的外温内厉,刚想反唇相讥,却见他偷偷瞄了一眼贺兰烯。
恰好,贺兰烯觉得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对伏苏祈影响不好,如胶似漆了好几十秒后艰难移开,对周驰回以一个浅淡得体的笑。
“赵小姐。”
赵曼娜手一抖,却见那个对她笑得如沐春风的女人,上下嘴皮子一碰,眸光越来越冷。
她想要的温水也没有了,彻底放凉。
“个人的情绪认知,无法凌驾于既成事实之上。您在区政重地公然喧哗、指使随行人员试图袭击公务人员,行为已明确触犯《净城公共安全条例》第十七条与《反暴力执法协作规定》第八条。”
赵小姐抬头,她当然不害怕,只是觉得意外,意外真有人想对她做什么,于是语气也很不可置信:“你……你们想干什么?”
“依据规定,需对你执行72小时强制拘禁,完成笔录与必要的心理评估,以儆效尤。”
“拘禁我?!” 赵小姐嗓音扭曲尖利,“你们怎么敢?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赵曼娜,赵家!动了我,别说你们的工作,就是你们的前程、你们在净城立足的根基,我都能让它灰飞烟灭!”
一直冷眼旁观的伏苏祈,此刻终于有了其他反应。
他挑了一下眉梢,顿感无聊,因为这样一个人浪费了他们宝贵的时间。
他无法理解,在他管制下的净城,为何还有人笃信这种下作而粗鄙的威胁方式能奏效。
门外那些时刻待命的专业安保,之所以按兵不动,不过是区政厅对于某些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保留的最后一点礼貌。
赵曼娜见伏苏祈始终不语,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位看起来官职不小的新贵,不过又是一个好说话的读书人。
不就是残本名画,她家里有的是,随便拿出来一幅都可以让他们求知若渴。
直到他抬眼望向远处。凛冬已迫在眉睫,而庭中雀鸟仍在为秋日的余粮欢呼。
没必要再让这些人掉以轻心了,事实来说,他们现在都没有这个必要。鹤立鸡群时,鸡群总会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
他懒得浪费一个完整的嗤笑。伏苏祈直接转身,没有留下任何指令,径直走向那部需要特定权限才能启动的专属电梯。
然而,与他平日那种仿佛每一步都衡量过效率的步速相比,此刻他的脚步,似乎……微妙地凝滞了半分。
楼秘书正习惯性地以同步的频率跟上,这突如其来的细微变速让他脚下节奏一乱,险些失去平衡,不得不仓促调整了一步。
楼秘书立刻垂眸,心下了然——区长肯定是想让他再多一些工作经验!
他迅速调整呼吸,重新稳住身形,刻意落后半个身位,维持着那种最佳副手所具备的距离。
周驰将赵曼娜带走了,艾米丽还在贺兰烯身边。
“抱歉,打扰一下。”
“请问,现在方便预约面见苏区长吗?” 她顿了顿,从随身携带的手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边缘有些微磨损,显是时常被摩挲。
“我知道苏区长日程万机,但……我们之间,尚有一份未尽的约定,一份迟到的礼物。”
“另外,那天,多谢你帮忙复制画像到那些气球上。”
艾米丽受宠若惊,脸颊立刻飞上两抹红晕,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小姐!您记得我!天呐,那天您托付的气球……上面手绘的苏区长肖像,真的太传神了!我们好几个同事都看呆了……”
她刹住话头,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转移话题,带着小女生的雀跃与共鸣,“贺兰小姐,您……您一定也和我们一样,觉得苏区长特别值得人仰望和追随吧?”
贺兰烯闻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不问他是否看见。做这些事对她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不值一提。
他的世界从来丰盈,日光慷慨,月色温柔。她希望赠予他的从不是雪中炭,而是锦上花。
希望,他拥有的整个美好世界,因她这轻轻的一点,忽然变得更生动,更值得深深去爱。
所以,贺兰烯只要他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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