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煦猛地转身,就看见犹如落汤鸡般的许诺。
她的头发不断地往下滴水、衣服也已经浸湿、厚厚的几层全部贴在了身上。她看起来很镇静,但是身体却不自觉地发抖,看起来是冻了很久。
淋在雨里的许诺,看起来有点可怜,但温煦的伞没有往她那边挪的意思。
他在等着她先开口,是斥责、开始委屈?他十分好奇。
但对面一句话都没有,还是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深邃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想从中判断出她的情绪,但从那双极其平静的眼睛里,他看不到任何情绪。
曾经他们也以类似的方式,戏耍过其他新来的老师,他想撕破这些人假意关心别人的嘴脸。通常这些老师在意识到自己被骗后就会火速离开、没有人会像她一样会站在雨里等那么久。他们有的生气震怒、有的佯装没关系、甚至也有的崩溃大哭,但是无一不在之后火速离职或者调换班级。
这令温煦对她的心思产生了一些好奇,他开始揣测她是真的因为担心他们才在这里逗留这么久,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温煦冒出很多个猜想,他试图从她的眼里找到一丝波澜,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雨还在不断地落下,温煦真以为时间静止了。
然而最终,许诺只是丢下一句“你没事就好”,就转身向街边走去、拦了一辆车。
温煦没有追上去,他本来就只是想来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还在,并不是想送她回家。
你明天会提离职吗,许诺——温煦看着许诺离去的背影思索着。
回到家的许诺冷笑着坐在沙发上,即便已经被温暖包裹,她还是觉得瑟瑟发抖。
当时,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波一波人的离开,她慢慢确信,他们应该是不会来了,她问了一下周围的人盛世皇朝是否有后门,果不其然,有。那这些人一定是从后门走了。
这也让她更加确信,这帮权贵家的孩子们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继承了父母辈的卑劣基因,平等的不把任何一个人当回事,哪怕这个人是老师。
正当她准备离去时,她看见温煦从出租车上下来。
他竟然回来了?竟然是温煦回来了?这倒是令她有些惊讶。
“找我?”她站到温煦身后,轻轻问了一句。
温煦听见她的声音后转身,她对上了他深邃的眸子,就在那双眼睛里,划过去了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闪而过的,庆幸。
庆幸,庆幸我一直没离开吗,温煦。
想到这里,许诺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看她发现了什么?温云峥的独子,那个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富二代,是一个渴望得到关注和关心的人。
无论他怎么装作冷漠、怎么假装自己对全世界都满不在乎,但许诺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他那极度缺乏安全感、渴望得到关心的内核。这可不像你,温云峥,面对人命都那么漠然的你,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
想到这,许诺钻进浴室,打开了冷水的开关。她没有吹头发、没有吃药,随意的擦了擦,便躺进了被窝。
温煦,明天见了。
第二天,许诺如自己所料的发烧了。但没想到,这病比她自己设想的还严重些,她的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好在今天的课都在下午,她请了半天假,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中午才强打着精神爬起来,出门打了辆车前往学校。
上午的课,温煦几乎没听进去一点。恐怕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到底有多少次看向窗外、寻找那个身影。
终于,那个身影出现了。许诺穿着厚厚的大衣、裹着围巾、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温煦不自觉的坐正了些,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许多。
距离这堂课下课还有23分钟,下节课,就是语文了——温煦心想。
“上课。”许诺沙哑的声音一响起,全班就哄堂大笑。
裴元义笑得最大声,连连起哄道:“呀,许老师,你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呀?”
许诺心里冷哼一声,明知故问。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裴元义,一字一顿:“上节课我们讲到‘作茧自缚’,裴元义,你来说一下这个词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