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可人、李茹、鲁心仪三个人平日里的关系不能用“好”来形容，更恰当的说法应该是……有点微妙。

邓可人毋庸置疑是三人小团体的中心，也是占据绝对话语权的那个。许诺观察过，李茹和鲁心仪经常指使班里的个别女生去帮她们跑腿买东西，但邓可人从来不是在众人面前发号施令的那个，而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别人把东西奉上。所以有时候如果找不到别人指使，李茹和鲁心仪也会分别去跑腿，看起来明显有些巴结邓可人。

其实从外貌上来说，李茹可以说和邓可人旗鼓相当，甚至五官比她更精致更好看，学校里很多男生其实都在私下议论过，李茹和邓可人谁才能称得上是校花。

邓可人是高贵清冷的气质，总让人觉得遥不可及；李茹则打扮得很成熟，但也更接地气，两个人的风格大相径庭。

据说高一刚开学的时候，李茹经常找邓可人的茬，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两个人突然姐妹相称了。跟据了解，李茹家庭条件也不错，虽然没有邓家那么富甲一方，但父母常年在国外经商，所以她穿衣打扮都是名牌，许诺有几次从办公室的窗户望去，看见李茹放学后上了一辆豪车，据说也是妥妥的富二代了；而鲁心仪抛除父母是集团高管、家境比普通人家优越外，整个人都只能用“普通”二字来形容：长相没什么特点、学习成绩中等，条件各方各面都比不上邓可人和李茹。

但三个人当中，最嚣张也最爱欺负同学的，恰好就是鲁心仪。

趁着上午课间操的时间，许诺把三个人分别叫到会谈室单聊。

第一个进来的是鲁心仪，她坐在许诺斜对面的沙发上，尽管她翘着二郎腿表现得自在且嚣张，但时不时抿一下的嘴唇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得鲁心仪都快坐不住了，许诺才徐徐地张口道：“这两天校园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任盼巧的照片，看到了吧，跟你有关么？”

似乎早就料到是这个问题，鲁心仪不假思索的摇摇头：“没有，不是我们干的。”

许诺没有理会她急迫的否定，而是继续说道：“据一些同学和任盼巧本人反映，平日里你们就喜欢欺负她，经常对她进行言语上的侮辱，还经常指使她去跑腿帮你们买东西。更有一次你们把她锁在了厕所……而且这次，是任盼巧亲自指认是你、李茹、邓可人三个人强行命令她拍的照片。”

许诺单刀直入，细心的观察着鲁心仪的表情。

一听这话，鲁心仪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声音因为激动显得有些尖锐：“许老师！这次真的不是我们！我们就是有时候会让她帮忙跑腿，但是时候还会给她钱呢！但是这次真的不是我们干的！不信你们去查吧！不能随便冤枉人呀！”

鲁心仪虽然在狡辩之前的霸凌行为，但是却也都变相承认了，而关于这次的照片事件她却矢口否认，确实有些奇怪。面对这样的鲁心仪，许诺严肃的说道：“你的态度我了解了，这次的事情我会去查清楚的，但之后如果再让我看到或听到班上有任何一个同学欺负霸凌其他同学，我会先去你们家找你家长谈谈。去帮我把李茹叫进来。”

鲁心仪虽然表面装得很大姐大，但其实心里是非常怕父母的，听到这话她抿抿嘴没有说话，转身出了房门。

五分钟后，李茹坐在了许诺的对面，她的背紧靠着沙发背，从肢体表现上来看，显得比鲁心仪放松多了。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来吧？”许诺边问边观察她的表情。

“知道。” 李茹看起来应对自如，“但是任盼巧的照片确实不是我们拍的。”

“看来你已经跟鲁心仪对过口供了。”

李茹的表情有了些细微的变化：“许老师，你好像对我们有很大的先入为主的偏见。”

没想到李茹这么直接，许诺笑道：“不是偏见，你们欺负过任盼巧和其他同学是事实，除了你们自己，没有人会喜欢霸凌别人的人。”

李茹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没等她开口，许诺接着问：“前天放学后7点左右，你在哪？”

此前许诺存下了手机的照片，从详细信息里可以看出拍摄的具体时间是前天下午7点，但看不出是什么手机型号。

“我……我和心仪还有可人在一起啊，我们出去吃饭了。”李茹的眼神闪过的一丝慌张稍纵即逝，但还是被许诺捕捉到了。

没等许诺说什么，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许诺看着李茹继续道：“我让别的同学叫邓可人来了，这部分的口供你们对不了了，你先回吧。”随后喊了一声“进”。

出门的那一刻，李茹和邓可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但两个人都没说什么。

面对邓可人，许诺则是开门见山：“关于任盼巧的照片事件，鲁心仪和李茹都已经矢口否认了说不是你们干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邓可人镇定地摇摇头：“的确不是我们干的……至少，不是我干的。许老师，请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您还是去查查别人吧。”

许诺看着她处事不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精致面庞，掏出手机，打开其中一张照片，放大细节处，有个手腕上面戴着邓可人的手链。

邓可人摸了摸手腕处，随后拉下袖子，露出了一截手腕，只见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这个手链我不久前丢了。”

这个说法倒也合理，许诺继续追问：“前天晚上7点你在哪儿？”

邓可人眼神低垂着沉默几秒，抬头对上许诺的眼神说道：“我去温煦家了。”

许诺试图从那眼神中读出什么，但什么也没读出来，她疑惑的喃喃道：“温煦？”

邓可人点点头——许诺发现她说话之前，总是习惯搭配上这些用于佐证她后面将要说的话的小动作，仿佛受过什么专业的训练。

许诺一边思考这个新发现的细节，一边听见邓可人说：“我家和温煦家是邻居，我们住在一个别墅区，前天晚上我在他家。”

“所以……”许诺的尾音拉长，“温煦能给你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