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病,话到嘴边,温煦还是把这两个字吞了回去。
他皱着眉头看着许诺。
许诺本就对于痛感非常敏感,现在受到了重压、手背上的发热让她觉得钻心地疼,她咬着牙,眼泪滴了下来。不是委屈、 不是气愤,是单纯地疼出了眼泪……
温煦没料到她会突然哭出来,这让他莫名感到一阵烦躁,口气也显得有些不耐烦,但是却低声了许多:“说了不是我,你快回去擦点药吧。”
话说完,温煦把许诺往外推了推,就把门关上了——只是这次明显轻了许多。
许诺捂着手背,冷眼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
十几秒钟后,房门打开,温煦将一个东西塞在了许诺没受伤的那只手上,然后再一次关上房门。
许诺看着手心的药膏,转身回了屋。
温煦站在门内,直到听见对面的关门声才走开。他在沙发坐下,拿起手机,找到了校园网的那篇显示已读的帖子,截图,发到了与裴元义、林苍的三人群里。
“你们干的?”温煦打出了四个字。
对面的裴元义秒回:“怎么样阿煦,这回够劲爆吧!我估计她明天就得辞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删了。”
“……”
即便不知道温煦为何突然反常管起了闲事,但是裴元义也不敢多问,只能默默地删除了帖子。他没有告诉温煦,这个主意其实是林苍出的、照片也是林苍拍的,但是他觉得挺有意思的啊,怎么温煦好像不是太高兴?
不过凭裴元义的脑子,自然也是没有多想,毕竟这种事情,只是他们生活中的一点恶趣味而已,他猜想温煦肯定也不会在意这些,所以他还是更关心明天的许诺会有什么反应。
而没多久,袁承安这边就发布了一个澄清帖,清晰的讲述了事情的经过、隐去了一些对任盼巧不利的信息,并在最后澄清自己已经离婚,所以目前是单身,而自己与许诺老师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第二天一早,许诺向校方“汇报”了关于任盼巧事件的详尽情况——就如同许诺和任盼巧约好的那样,毕竟是校外的同学导致,所以校方没有继续追究。而且同时证实了尽管邓可人、李茹、鲁心仪三人平日里对任盼巧有欺凌行为,但情节不算严重,所以校方没有给到通报,只是让许诺口头教育一下。
许诺刚一走进班里,鲁心仪就在座位上阴阳怪气地说道:“呦,许老师,还有脸来上班呢?”
李茹在旁边随声附和:“哎呀心仪,你别这么说,许老师可是被冤枉的,这不,事件男主角也替她澄清了,许老师是被人冤枉的楚楚可怜的白莲花呢!”
“是呀,许老师冤枉别人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被人冤枉吧。”鲁心仪接上了话。
刺耳的声音一言一语的传到许诺的耳朵里,班里的部分同学对许诺有些同情、却不敢发声,另一部分同学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望着她。邓可人双手抱臂的坐在座位上,虽然表现得一如既往的淡然,但表情还是夹杂着不懈和鄙夷。
许诺沉了口气,说道:“抱歉各位同学,之前任盼巧的事情,是我在没有查明真相的时候,冤枉了几位同学。目前我已经查清,这件事情和邓可人、鲁心仪、李茹没有任何关……”
她的话音还没落,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一个笔袋,没等她反应过来就重重地砸到了她身后的黑板上,里面的笔散落了一地。
全班一瞬间都鸦雀无声,连鲁心仪都吓了一跳。
“抱歉啊,许老师,手滑了。”声音从最后排响起,许诺顺着声音望过去,见林苍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正挑衅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一丝如他所说的抱歉。
许诺目光如炬的看着林苍,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不怎么爱说话的小跟班,竟然会为了这件事出头,有点意思。
她环顾四周,扫视着每一个同学,关注着大家的表情。她知道,这里面有很多同学本就想赶她走,或许最开始,戏耍新来的老师本就是他们的兴趣爱好,但她直接找邓可人她们质问任盼巧的事情,才是彻底的得罪了这些二代们。
确实,她来这里,本来就是来调查许姗当年的事的,按理说她应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她插手任盼巧这件事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但是这件事情既然发生了,她作为一个老师,如果放任不管,那和当年对许姗的遭遇装聋装瞎的老师们,又有什么区别。
此刻,她要忍,因为她真正需要在意的,可不是这些孩子,而是她们的父母。
许诺没说话,弯下腰打算捡起那个笔袋,一双崭新的篮球鞋进入了她的视线,先她一步把笔袋捡了起来,顺着讲台旁边的窗户直接扔了出去,然后插着兜走回了座位。
面对温煦这样的举动,全班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诺盯着温煦走回座位的背影,见他走到座位时,侧身看了一眼林苍。
林苍立刻回过神、坐正,低下了头。
下课后,许诺将邓可人、鲁心仪、李茹叫到教室外,又重新郑重地给三个人道歉,并将手链还给了邓可人。邓可人两个手指捏着刚刚“失而复得”的昂贵手链仔细端详,看都没看许诺,开口道:“许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我的手链明明是丢在了学校的厕所下水口,怎么会被校外的人捡到呢?”
说完,没等许诺回复,邓可人嘴角扯出一抹嘲笑的弧度,一个转身随手就将手链扔进了垃圾桶。
看着邓可人的背影,许诺眯了眯眼睛,她从没有提起手链是丢在学校的厕所、并且还是下水口……果然,这是邓可人故意丢的。
但事到如今,深究已经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