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许诺回了一趟林坪村。
滨城的天已经从秋天慢慢过渡到了冬天,而林坪村因为被海环绕,所以更冷一些。许诺穿上了呢子大衣,围了一个厚厚的围巾,拎了一些保健品和给福利院孩子们的玩具。
今天的风有点大,寒冷的海风吹过来,熟悉的味道充盈着许诺的鼻腔——这里的海没有腥气,那种味道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是许诺知道,这是只有林坪村有的、家的气味。
林妈妈的家就在福利院隔壁,坐落在临海的半山腰,房前有个小院子,从那里正好能眺望大海。许诺回家的路上需要经过一片海滩,现在是旅游淡季,这里鲜少有人来,许诺看到海滩上有一个身影,那人的前面支着一个画架,他正在寒风里写生,但其实他自己伴着这片海,本就像极了一幅画。
许诺收回目光,登上了长长的台阶。
林妈妈听说许诺要回来,早早的就开始备菜。许诺说要帮忙,但是林妈妈不让。
许诺无事便走到院子里,矮矮的院墙没有挡住海滩的风景,院子里被林妈妈收拾的很干净,院墙边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许诺突然想,如果在这里开个民宿,也挺不错的。
许诺往海边望去,蔚蓝的大海上洒满了阳光,她的视线转到了沙滩,她看见刚刚的那个男人还在那里。
“吃饭啦,霜降。”
林妈妈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来啦!”
吃饭的时候,林妈妈和许诺随意的拉着家常,许诺突然想到刚刚回来时看到隔壁原本荒废的房子突然住上了人。
“林妈妈,隔壁是新搬来的吗?”许诺随口问道。
因为林坪村的年轻人大多都离开了家,村子里面只剩些老人和小孩,也很少有外面的人会选择搬来除了大海什么都没有的林坪村。
“哦,你说邓老师啊。”
“邓老师?”
“是,隔壁新搬来了一个小伙子,叫邓新知。据说之前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到滨城,在一中当了一个美术老师,但是因为喜欢咱们这的风景,所以租了隔壁的房子,基本上每个周末他都会回来,回来就去海报画画、写生,有时候也去福利院做做义工。哦对了,就是我上次电话里提到的那个男孩……比你大几岁,也是单身!”
邓新知,美术老师……是刚刚在海边写生的那个吗?
许诺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也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一听林妈妈又有牵线搭桥的意思,她赶忙转移了话题。
吃完午饭,许诺跟林妈妈说想去看看墓园看看,林妈妈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林坪村的墓地在后山,后山也能看见一片海,葬在这里的人能每天与大海为伴,也是对他们生命最后的一点馈赠吧。
有些老人去世后葬在这里,大概是因为家里的年轻人没空总回来,所以常常杂草丛生。但每次许诺回来,许姗和许广正的墓都干干净净、没有一根杂草。许诺知道,是因为林妈妈经常来打扫的缘故。
许诺看着许姗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青涩的少女笑得灿烂,许诺也回给她一个微笑:“姗姗姐,我回来啦。”
许诺拿出提前在滨城买好的椰奶糍粑,但她发现墓前已经摆了一份。许诺纳闷,许姗爱吃椰奶糍粑这件事,是她们在滨城上学时许姗告诉她的,那时候许姗放学会偶尔去吃、还给许诺带回来过,林妈妈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因为那时候家里穷,零花钱有限,许姗担心许广正说她,总是偷偷攒钱买来吃。
姗姗姐,小时候我们觉得吃不起的东西,其实在长大后唾手可得,如果你能活到现在,就能天天吃椰奶糍粑了。
许诺坐在地上,轻轻擦了擦墓碑,喃喃道:“姗姗姐,我现在在滨城二中当老师,我见到温云峥了,他没怎么变,还是那么自负、猥琐。你知道吗姗姗姐,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察觉到你的异样……对了,有个人告诉我,说你不是自杀的。姗姗姐,如果你的死真的是别人所为,你就想办法给我提供些线索,保佑我找到凶手,好吗?”
本来已经有些停了的风突然刮起,吹起了许诺的发梢,但这风温柔许多,就像许姗曾经抚摸自己的脸颊。
这是许姗给她的信号,难道她真的不是自杀……
许诺又跟许姗和许广正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天色渐晚她才返回。在回林妈妈家的路上,正好碰见从海滩背着画架回来的邓新知。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许诺这才看见他的正脸,这个男的……好眼熟,许诺在脑海中思索着在哪里见过。
“哎,是你啊。”对方率先开口,在看到许诺迷茫的表情后,继续说道,“百灵山,记得吗?”
面前男人俊秀的脸庞和那天在百灵山帮他捡护身符的脸庞重合,许诺反应过来:“哦,是你啊,好巧啊,我叫许诺,也是林坪村的人。”
男人向她展示了灿烂的笑容:“你就是许诺?我听林妈妈提起过你。你好,我叫邓新知。”
许诺也出于礼貌回他一个微笑:“刚刚我也听林妈妈说起过你的事情,邓老师。”
邓新知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笑了笑:“哈哈哈,我也听说你在滨城二中当语文老师。我现在是在滨城一中当美术老师,周末回来这边写生,不过我住在这里快半年了,一次都没见你回来过。”
“啊对,我平时比较忙,回来的少。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许老师。”邓新知叫住许诺,“既然这么有缘分,我们加个好友吧?”
许诺想着搞不好是林妈妈为两个人牵桥搭线了,点点头,拿出手机出示了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