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这是许姗对她的专属称呼,何况他是温云峥的儿子。
许诺百口莫辩,她感觉自己应该解释一下,但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那为什么邓新知可以那么叫你?”
许诺哑口无言。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沉默着,若不是海风轻抚,时间都仿佛静止。
“算了……”
“好吧……”
几乎是异口同声,也几乎是同时妥协。
温煦明显一愣,他等着许诺先开口。
许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要叫也可以,但是只能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当着其他人,你还是要叫我许老师。”
许诺也说不上自己突如其来的妥协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什么,她只能告诉自己,一个称呼而已,别在这种小事上纠缠。满怀心思的她自然也是没注意到,面前的人明显心情好了起来。
自那天后,温煦的心情似乎一直很不错,每天不是去福利院帮忙,就是约许诺去海边,甚至认真的和邓新知学起了画,虽然也经常呛他几句。
平淡的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除夕。
温煦完全没有回家的意思,许诺理解他的家庭关系,所以也没有轰他。邓新知此前说已经和邓家断绝了关系,所以也是孤身一人。
除夕这天,林妈妈家里难得的热闹,她热情的做了一桌菜,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酒,四个人每个人都喝了一些。
林妈妈岁数大了,再加上喝了点酒,早早睡下了。还没到零点,邓新知就说自己有点困了先回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温煦和许诺二人,温煦还迟迟不肯走,虽然他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
许诺正犹豫着要不要让他赶紧回去睡觉。
“阿降……”温煦开口要说点什么,但外面突然放起了烟花。
“是烟花!温煦,咱们也出去看看!”许诺走到院子里,扒着院墙向远外望去,远远就瞥见了沙滩上零星的一些游客正在放着烟花。
一个又一个烟花在天空炸开,许诺抬头望去,微微勾起嘴角。
许诺心情大好,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这种过年的氛围了,毕竟帝京的过年是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的。
温煦也跟了出来,他站在许诺边上,看见在烟花照射下,许诺的眸子是那么的明亮闪耀。轻微的海风将许诺的长发吹起,那捋长发拂过他的脸颊,他的心里淌过一丝暖流,如果时间可以定格在这一刻该多好。
不,不定格也没关系,他们还有很多的未来,有很多很多的年,可以一起跨过。
“温煦,你看见了吗,这烟花……”
许诺转过头,看见温煦全然没有在看烟花,而是侧头紧盯着她,他的眼神有着可能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深情。
许诺在那近在咫尺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嘴角的笑僵住了,她的心突然一沉。
“有点冷了,进去吧。”许诺的声音有着极力隐藏的不安。
终于,许诺没忍住还是下了逐客令:“那个,挺晚的了,你回去吧,我也有点困了。”
“好。”虽然温煦的眼神里饱含不舍,但他还是听话的离开了。
许诺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屋内,关灯躺到了床上。
她终于可以大口喘气了,自刚才起,她的心跳就一直很快,她盯着天花板发呆,大脑一片空白。
温煦回到邓新知的家,看见自己的行李箱,突然想起之前画的日照金山还在箱子里,他原本是打算当作新年礼物送给许诺的。这么重要的事情差点忘了,他拿起画就小跑着回到了林妈妈家。
“阿降,你睡了吗?“他站在许诺的门前,轻声地问,半晌也没有得到回应。
温煦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地推开了门,见许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轻轻地把画放在了旁边。
从窗户洒进来的月光照在了许诺的脸上,让温煦移不开神,他轻声跪在床边,用手轻轻拨开许诺脸颊上滑落的碎发,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新年快乐,阿降。“
门关上的那一刻,许诺睁开了眼,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难以置信,她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又忘了呼吸。
纵使许诺再想自欺欺人,但那一刻,他对她身边男性的敌意、他对专属称谓的执念、他行为动作言语的一切反常,都有了明晃晃的答案。
他喜欢她。
这个比她小十二岁的仇人的儿子,这个她想利用他接近温云峥的工具,喜欢上了她。
许诺的心情很复杂,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内心没有一丝的欣喜,相反,还充盈着很多难过。
这种难过从胃里涌入她的胸口,让她想吐。
她后悔了,她刚刚就应该立刻醒过来,抓他一个现行、并高声呵斥他的肮脏,怎么能对自己的老师有这种想法。
但她深知自己绝对称不上无辜,甚至如今这覆水难收的局面,根本就是她一手造成。她带着目的接近他,却时刻对他流露出超乎老师的关心。面对他长久以来的暗示,她自欺欺人的接纳着这种暧昧。
她虚伪的将他从海底捞起,让这个得不到爱的孩子彻彻底底的依赖上她,而如今,她又要亲手将他推回海里。
如果是真的想报复他,就应该心狠一点,而不是如今这样,竟然心疼了起来。
许诺,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不知道自此以后该如何面对温煦,虽然她仍可以装作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她无法自欺欺人,掩埋内心的波动。
一夜未眠,许诺细数着时间,希望太阳慢点升起来。
而第二天一早,许诺收到温煦的信息:【阿降,我家里突然有事,先走了,开学见。】
看着这一行文字,许诺长舒了一口气。
那天过后,温煦也没再联系过许诺,直到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