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个梦。

声音从深邃而遥远到看不到光的黑色中传来，眼前的景象从模糊到清晰。许诺看见，穿着一身崭新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静静的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小路上。许诺不自觉的跟上，耳边不断的传来这些声音……

“阿降、阿降……”

不断重复的呼喊声传来，许诺却找不到声音源头。声音越来越大，许诺捂住耳朵向前奔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慢慢地与小女孩的影子重叠。她跑着跑着，前面突然出现一座大楼，身边的景象又变幻成了那熟悉是破旧大院，她急忙向屋顶看去，看见许姗站在那里，那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见许姗的脸……

“阿降，到此为止吧。”

许诺的眼泪夺眶而出：“姗姗姐，我就快成功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许姗摇摇头：“阿降，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许诺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她用三秒的时候就回忆起自己身在何处。昨天是她约温云峥去了酒店，然后亲口喝下药昏睡了过去。现在呢？一切都结束了吗？温云峥被抓了吗？

许诺挣扎着起身，她觉得自己的头还是昏沉沉的，她努力的睁大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房间非常的昏暗，好像还是晚上，窗帘紧拉着，只有一盏小小的落地灯。

一个修长的身影坐在房间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叉握在一起、低着头，整个人被阴影笼罩，许诺看不清他的脸。

“你醒了。”那身影说话了，声音格外地沙哑。

但许诺还是一秒就认出了，这声音……

许诺内心大惊，她颤着声，问道：“温煦……怎么是你。”

许诺坐起身，现在的情况让她不明所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下，屋内的情形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这不是温容姆酒店。同时她也看清了，屋内只有温煦一人：“温云峥呢？”

温煦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走到床边坐下，轻轻地把许诺抱在了怀里：“阿降，这里没有温云峥，别怕……”

别怕……

许诺细细的咂摸着这两个字，她感觉到温煦的身子有点颤抖，嗓音也极其的沙哑，似乎真的是在后怕什么。

许诺抬手想推开温煦，但手在半空就停了下来，最终，那只手落在温煦的背上、轻轻的拍了拍。

“你怎么了？”许诺颤声问道。

“阿降，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为什么要道歉。

温煦轻轻的放开了许诺，将手抚上她的脸颊。

在昏黄的灯光下，许诺看清了温煦眼里充盈的泪水和他眼里那糅杂在一起的愧疚与心疼。

她听见他说：“你经历的一切，都对不起。我这么晚才发觉，对不起。”

终于，许诺验证了内心的猜想。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知道了她今晚的计划。

知道了她对他的欺骗。

许诺双眼空洞的看着温煦，她曾多次设想当温煦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两个人会在什么场景下对峙。她想过对方厌恶眼神里的嫌弃、想过对方质问时的歇斯底里、想过对方说永远不会原谅她的决绝……却没想过，是这一声“你经历的一切，都对不起。”

他为什么要道歉，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

许诺的眼神低垂下去：“是我该说对不起，一直以来，我……”

许诺的话还没说完，就吞没在了温煦的唇里。

温煦的唇轻轻覆盖住许诺的，珍重而又小心翼翼，温煦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划过他的脸庞，像那日食堂外的细雨，滴在了石板路上。

许诺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回应。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接吻，而这场景又是那么的不合时宜，温煦没有更近一步的计划，只一会儿就放开了许诺。

温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口气比往日里甚至还要温柔了几分：“饿不饿，我去做点饭给你吃。”

说罢温煦就站了起来。

这里是他家，昨天晚上他接到白盏的电话，说许诺要在温容姆见温云峥，他急忙赶了过去，当见到已经昏睡过去的许诺时，他就直接把人抱了回来。

“温煦。”许诺拉住他的手，“温云峥……抓起来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温煦的语气不自觉有些冰冷：“我不知道。我赶到的时候他还没来，我直接把你带回来了。”

还没来，那……

就是失败了。

许诺喃喃地道：“为什么……我差一点就可以成功了……”

一听这话，温煦压抑了一晚上才终于压下去的情绪顺便爆发，他坐回床边，语气想爆发又不敢爆发地冲着许诺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温煦的表情掺杂着愤怒和委屈，许诺把头撇了过去，不看温煦，声音很小：“我已经算好时间了，等他进了房间就会有人报警。那里离警察局不远，曾璇的出警时间通常会在二十分钟。在他……得手之前，就会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