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还在初中部的时候,李敞就成天不学无术、四处拉帮结派,好不容易靠着搜刮来的保护费换弟兄们喊他一声“大哥”,一时之间风光无两。
只可惜好景不长,他终究还是犯下了人生中第一个巨大的错误。当他把收取保护费的主意打到江北一中后,从此就碰上了陶逢这块铁板,不光每次都被他打得屁滚尿流,这小子甚至还会反过来把他从其他街区收来的保护费一并夺走,手段之狠辣,心肠之歹毒,远超同龄人。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连坐车出门都要让司机绕过江北区的路开。
后来听说陶逢去了赛恩斯学院,他虽然心有嫉妒,却也由衷松了一口气。从今以后,这江北一中还不是照样任由他宰割?
因此,新学期伊始,他就一天不落地蹲守在江北一中校门口抢钱,除了不敢招惹学校老师以外,其余但凡是从校门内走出来的,哪怕是条狗都免不了要挨上一个大嘴巴子。
直到今天下午,他听见小弟传来消息说陶逢出现在了江北一中的校门外时,他慌了,这才连忙找上自己刚在高中部新认的大哥过来撑腰。
“就他是吧?”王敬一脸轻蔑地冲着陶逢扬了扬下巴。
为了尽早在新的小弟面前树立威信,下午刚一看到李敞的消息他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只见他往前跨出一步,将T恤袖子卷到肩膀之上,十分刻意地显露出结实的肱二头肌,而后出言嘲讽道,“瘦不拉几的,还染了头小金毛儿,跟条黄豆芽似的。”
闻言,他身后的那伙人便纷纷讥笑起来,“名字起的也不错,陶逢,听着就像掏粪的!”
一伙人骂得正欢,反倒是李敞先稳不住了,他弱声劝道,“王哥,还、还是别太激怒他吧……这小子挺邪乎的。”
“你怂什么?赛恩斯学院的学生又有什么了不得的,我堂哥也在那儿上学呢。”王敬恨铁不成钢地往他胸口捶了一拳,而后又冲陶逢勾勾手,“小金毛儿,来,出来,咱俩单挑。”
“行啊。”陶逢淡淡应他,“你要是输了呢?”
王敬嗤笑一声,“哥要是输给你这根豆芽菜,这辈子都不再踏进江北区一步。”
“再加一条。”陶逢勾了勾嘴角,“找个时间去我学校门口,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大声说‘我王敬这辈子都考不进赛恩斯学院’。”
一听这话,立马有人凑到王敬耳边提醒道,“王哥,赛恩斯学院光是高中部可就有八道校门呢。”
“我能不知道吗?”王敬扫他一眼。
当初他堂哥入学报道的时候,全家人都借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进去逛了一圈。
“我的要求也不高,每道门前喊个十分钟就够了。”陶逢似笑非笑地说着,随后仿佛是早就猜中了他心里的想法,又继续补充道,“如果输的人是我,我认你当一辈子的大哥,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怎么样?”
这么多小弟看着呢,王敬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了头,“行。”
于是两人往前走出几步,天然二中的人十分上道,立马开始起哄帮王敬提升气势,稍晚些回过神来的江北一中的同学们也连忙出声为陶逢助阵。
一顿摩拳擦掌后,王敬脚下猛然加速,两人之间的距离飞快拉近,而他早就紧紧攥起的拳头已然带着呼呼破风声挥舞了出去。
眼见着对方发起了迅猛的攻势,陶逢却依旧站在原地毫无动作。
“不是吧,一拳解决战斗?”有人望着王敬的背影闷声说道。
“没劲!”
然而很快便有人发觉了异样,“不对,有点怪……”
与周围观战的人相比,王敬心中的疑惑只多不少。
刚才那一拳,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挥了出去,可不知为什么,他的身体从某个瞬间起就仿佛遭到禁锢般再也无法靠近眼前的人。
蓄力许久的拳头竟然就这么离奇地扑了空,简直比打在棉花上还要令人郁闷百倍。
一击不成,他下意识想要后撤拉开距离,可虽然抬脚发了力,步子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去。
直到此刻,王敬才惊奇地发现,原本布料柔软而又便于行动的校服裤在此刻居然变得如同盔甲一般异常坚硬,几乎像铁打的牢笼似的将他困在原地不得动弹。
“什么情况?”二中的人显然也都纳闷不已,“王哥怎么站着不动了?”
唯一对眼前这幕场景有点熟悉的李敞哆哆嗦嗦地开了口,“我、我就说这小子有点儿邪门……”
王敬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真是见鬼”,再抬眼时,就见陶逢已经抬脚对着自己狠狠踹来。
下一秒,他便在周围将近五十多号人的注视下被踢得倒飞出去,直接摔了个倒栽葱。
“王哥!”一群人纷纷看得傻了眼。
压根没时间顾及手臂擦伤所产生的痛感,他随手抄起散落在地面上的石块就往陶逢身上砸去,然而后者却仿佛早就看透石块的轨迹,只是轻飘飘地一偏头就躲了过去。
更令王敬感到心惊的是,每当陶逢朝他所在的位置跨出一步,他就能鲜明地感觉到衣领变得更紧一分。
等到两人近在咫尺时,原本松松垮垮的领口就像是收紧的束口袋一般死死箍在他的脖颈之上,顿时憋得他双眸瞪大、面色涨红。
陶逢缓缓在他身前蹲下,阴沉沉地笑道,“你就这点本事?”
尽管天然二中的人对于眼前的情形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至少他们十分清楚地知道王敬显然是吃了亏,因此等着看热闹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站在人群最前端的那位大高个儿冲着身后的弟兄们一挥手,气势汹汹喊道,“都给我抄起家伙,上去干他!”
应和声震耳欲聋。
一见对方耐不住性子了,江北一中的学生也纷纷不甘示弱地怒吼回去。
两方人马干脆就地取材,什么废弃木箱子、仅剩半截的砖块都被捡起来当作武器,有极个别不怕事大的人甚至还掏出了指虎和蝴蝶刀。
混战一触即发,燥热的空气中仿佛充斥着火药,只需要极其微小的火星便能彻底引爆。
可就在这紧要关头,一道突兀的男声透过喇叭骤然响起——“前方的学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统统放下武器,双手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