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十几人立马会意,一个个都记恨着刚才被程英痛揍的仇,因此下手时都卯足了劲。
看着如雨点般迅速密布在程英身上的拳脚与棍棒,饶是在学校中向来看不惯他那副做派的陶逢都有些不忍心地咽了咽口水,他放下筷子,转头望向何雾,“老师...还不给信号吗?”
闻言,何雾也停下夹菜的动作,慢条斯理地反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参与这次行动吗?”
思索片刻后,陶逢依旧摸不着头脑,于是便坦诚地摇了摇头。
何雾语调平平地问道,“警局内部给程英定的称号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他点点头,“火拳。”
何雾难得分出视线瞥他一眼,“那你想知道自己的称号是什么吗?”
听到这句话时,陶逢不由得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几乎是在短短的一个呼吸间,他就回想起了自己曾在初二时将一伙毒贩送到警局的光荣事迹。
“虽然次数远远比不上程英,但你的外貌特征太明显,所以一翻记录就能对上号。”她一边看似平静地说着,一边继续吃着盒饭,“我并不反对你们制止恶行,但是,任何人都应该学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伸张正义。”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成为所有人的英雄...”
陶逢听得心中五味杂陈,沉默片刻后,他又问道,“所以我的称号是什么?”
“金毛狮王。”
“......”
另一边,早已按计划蹲守在厂房外的警卫们听着从里面传来的殴打声都不由得一阵牙痒。
“队长,我们还不行动吗?再打下去恐怕要出事了。”队伍中有人低声问道。
贺野摇了摇头,“何雾还没给信号。”
闻言,不知是谁喃喃出声,“看来那位何老师也不是真的心系学生...”
“闭嘴。”贺野想也不想就朝声音的来源处冷斥道,“但凡这位学生的老师是除了何雾以外的任何一个人,你认为现在的他还会存有一线生机吗?”
见说话那人垂着脑袋噤声不语,他才收敛神情,作为003号联系人暗暗向何雾传递了[心电感应]:该我上场表演了吗?
很快,何雾就做出了回复:再等等...这个牛腩怎么有点辣...
刚刚为她的名誉做出过斗争的贺野:?
他扶了扶额:虽然说对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产生怀疑是一件非常不应该的事情,但我还是想问,你该不会是在吃饭吧?
何雾倒是答得非常理直气壮:嗯。跟这群逃犯吃的是同款便当。我很好奇他们在外面吃的最后一顿晚餐和牢饭比起来味道怎么样。
听着听着,贺野也不由得冒出了好奇心:那你的结论呢?
过了片刻后,何雾的答案才传递过来:我没吃过牢饭。
贺野:......
这时,监控画面中的情况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围在程英身旁对他拳脚相加的犯人都在红发男人的命令下停止了动作。
于是何雾也放下筷子,视线紧紧落定在程英的身影之上。
哪怕是平常训练有素、身体素质极佳的程英,在经受过十几分钟毫无停歇、毫无手软的单方面殴打以后也不由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仿佛散架了似的疼痛难耐。
这些人的拳头分明没有附加超能力的效果,可是落在身上依旧带着火燎一般的剧痛,而每当他止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时又总会被喉间的血液呛得更显狼狈...
这是他在过去顺风顺水的十几年人生中根本想象不出的痛苦。
直到所有凌厉的攻击都停止时,他才终于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
然而,紧绷的神经还没来得及松懈下来,冰冷刺骨的刀锋便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红发男人的声音中透着显而易见的杀意,“谁派你来的?”
程英的右眼肿胀得宛如一枚鸡蛋,左眼也仿佛被蜜蜂蛰过一般,即使用尽全力也只能半睁着瞪向他。
他紧咬着牙关,鲜血汩汩从齿缝间流出,“我也...最后再说一遍...”
“没、有、人。”
“很好。”男人气极反笑,看着他点了点头,“那就带着你的正义感去投胎吧。”
说着,他眸中凶光毕现,握紧手中的匕首便要朝着程英的脖子狠狠划去。
几乎就在同一瞬,虚掩着的厂房铁门被人一脚砰然踹开。
巨响声中,一队身穿着笔挺制服的警察便纷纷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持枪朝里走来,为首的贺野神情冷冽,将枪口径直对准红发男人,沉声喝道,“别动!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