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有一位站在较后排的男生忍不住伸手提问,“也就是说,如果两个水池分别被安排在最后一个栏架和下一圈的第一个栏架的话,我们就需要连着跨过两个水池?”
“没错。”裁判员不假思索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见他没再提出其他疑问,才又接着解释道,“此外,在没有水池的路段,你们将会被施加不同程度的超能力效果。”
或许是从几位同学的脸上捕捉到了茫然的神色,裁判员想了想,决定用更加通俗易懂的方式补充道,“以李月想同学的[重力]举例...”
“在进入重力变化赛段之前,电脑程序会随机为每位选手抽取倍数,抽中数字“2”的选手会在接下来的一百米路程里承受两倍的重力压迫。”
“另外,抽取结果会即时公布在赛场中央的转播屏幕之上。”
规则相较往年并没有什么不同,因此对于众人来说并不难理解。
也正是因为比赛过程中或多或少掺杂了些许运气的成分,对于不具备超能力的普通学生们而言,获胜的机会显然有所提升。
“我表达得足够清晰了吗?”裁判员主动开口询问道,“还有没有不明白的地方?”
众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
“好。”他这才挥挥手示意助手们将白板撤下,“比赛还有十分钟开始,你们就先在附近做做准备吧。”
各位选手们刚一散开,架设在周围的镜头也纷纷跟着转动起来,而它们对准的方向却格外整齐,皆是何雾所在的位置。
被捕捉至画面正中央的当事人倒是一脸混不在意,只是专心致志地将那条颜色十分骚气的黄色发带往手腕上绕个几圈再打上结。
直到有一位长相俊朗、身形高挑的男人驻足在何雾身旁,镜头才稍稍有所偏移,将两人一同框进了画面中央。
余光中忽然多出道身影,何雾不自觉转头去看,便见陈芳文一手轻放在口袋里,另一手则握着瓶已经插好吸管的葡萄糖口服液朝她递来。
接过后,她才轻声道了句谢。
陈芳文的目光径直望向她,“比赛加油。”
说着,他一边体贴地将饮尽后的空瓶接回来,一边从口袋中取出紧攥了许久的粉色发带放到她还未收回的手中。
何雾有些意外地垂眸看去。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年一班统一定制的发带就是粉色...
因此,她只是恍然大悟般将发带往兜里一揣,显然丝毫没有要佩戴起来的意思。
见状,陈芳文的眸光不由得暗了暗,引人侧目的面容上神情微变,多出几分欲言又止的意味。
考试前一天在教室中发生的事情,他后来也调查了来龙去脉,自然知道当时的处置有失偏颇。
所以他是诚心想要向何雾服个软。
然而眼下何雾的反应却与他所预想的大相径庭。
沉默片刻后,陈芳文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几乎就在同一个瞬间,清晰可闻的播报声也从四面八方传来,“现在是上午九点零七分,女子三千米障碍赛即将开始,请参加比赛的选手准备就位。”
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将他轻柔舒缓的话语掩盖得结结实实。
直到嘈杂声音逐渐平息下来,他正打算将问题重复一遍时,身旁的何雾却忽然间迈开了步伐,毫不迟疑地扭头朝着与起跑线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的问题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冻结在嘴边。
陈芳文下意识想要抬手,可视线稍微向前便触及到了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直播镜头。
如果他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何雾产生肢体接触,不难想象网络上将会形成什么样的舆论导向。
因此陈芳文终究没有采取动作,只是视线如同那些黑压压的冰冷机器般,追随着她的背影一寸寸朝那个在人群中同样醒目的少年靠近。
恍惚之间,陈芳文忍不住回想起,不久前似乎也曾有过相似的画面。
只是,那时何雾所奔向的终点是他,可是,现在的何雾却并没有像当时那样回过头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