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籍露出无奈的神情,“少爷明确说过,这段时间不准我们对他使用能力。”
“有点怪...”简铭一边说一边摸着下巴思索半晌,终于隐约回想起关键的时间节点,“从校运会结束以来,他的状态就一直不太对劲。”
听到这句话,柳雪和龚籍不自觉互相对视一眼。
以他们对顾长坤的深刻了解与密切关注,能够察觉到他的异常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现在连简铭都看出了端倪,就足以说明问题似乎比他们预想得还要严峻。
意识到这一点后,柳雪稍稍按捺住心中的不满,“算了,先让他自己冷静会儿。”
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放学以后,我们一起去北商城区买点他爱吃的,找机会摊开聊聊。”
“行。”两人都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
恰好这天的最后一堂课是较为简单的物理实验课,放学时间格外得早。
三人按照计划赶到北商城区时,太阳才刚刚落到地平线以下,暮色如焰,街道两侧的景观路灯准时亮起,仿佛一条蜿蜒着通向晚霞的纯白色长河。
柳雪提前在心里列好了购物清单,而此刻的北商城区也还没有迎来人满为患的时候,因此三人的手上很快就挂满大大小小的袋子。
“早知道就把水渺一起叫上,直接让她用[物质输送]把这八大袋东西传回宿舍...”简铭咬牙看向被重物勒到发紫的手指,不禁觉得苦不堪言。
说完,见两人都不接话,才又将话题引向重点,“你们想好一会儿要怎么问了吗?”
提起这个,柳雪若有所思地朝龚籍瞟了一眼,犹豫片刻后开口说道,“待会儿见到长坤,你就直接开始读心。”
“这...合适吗?”龚籍忸怩道。
“不这么做的话,我们恐怕这辈子都理解不了他的脑子里都装着什么念头。”柳雪无奈道,“放心,只要管好表情,他不会知道你在使用能力。”
既然眼前摆着更简单的解决方式,她们又何必墨守成规、自讨苦吃?
经过一番思想上的挣扎后,龚籍点点头,“好。”
赛恩斯学院为学生提供的宿舍都是单人公寓,因此虽然分为男、女两大宿舍区,却并不禁止学生们在课余时间相互串寝。
在门卫处的示意下填写完访客登记表后,柳雪很快就得到了通行许可,与两位男生一起继续朝精英班宿舍楼走。
由于精英班学生的人数比起普通班级少一大截,再按照性别对半一分,整栋楼里住着的学生往往不会超过六十个人。
而大多数学生为了便利,总会挑选较低的楼层居住,唯有顾长坤摆着居高临下的姿态,独自挑中了位于最顶层、最中间的10-15号宿舍。
当直升电梯稳稳停靠在最顶层时,出现在门外的这条走廊显得尤为空荡、格外冷清。
除去楼道天花板上定时亮起的圆形照明灯以外,所有门窗的缝隙都被厚重的阴影填满。
三人有些意外地驻足片刻。
他们与顾长坤的相处时间当然不短,但每天的分别几乎都发生在电梯轿厢内,从来不知道这段路会是这样毫无生气。
来自其他楼层的嘈杂声似乎无法穿过重重黑暗抵达这里,直到柳雪抬手敲响房门,这股透着沉闷气息的寂静才有所消融。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并没有出现,反倒是由沉默所孕育的安静空气重新席卷回来。
等待片刻后,房间内依旧没有传来动静,顾长坤显然没有半点要给他们开门的意思。
柳雪忍不住蹙眉,偏过脸朝身旁的龚籍递去一个眼神。
而龚籍很快就读懂了信号,立马发动[读心]能力,试图通过掌握顾长坤的心理活动来辨明他的态度。
“长坤,不管怎么样,你先让我们进去...”柳雪再次轻拍了拍房门,“我们好好聊一聊。”
毫无意外的,话音落后便又是一阵死寂。
她无奈地垂下手,将目光投向龚籍,却见他朝自己摇了摇头。
“我没听见少爷有什么想法。”龚籍如实说道。
简铭实在坚持不住,将手中的袋子往地上一放,喘着大气说道,“他该不会没在宿舍吧?”
说完,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现在正是饭点,说不定出门去吃饭了呢?”
这个猜测听起来的确合理,可柳雪就是莫名觉得心里有些焦躁不安。
她一边继续敲门,一边取出手机给顾长坤拨了通电话过去。
下一秒,无比熟悉的悠扬铃声从门隙间传来,瞬间就把原本平静的氛围搅碎成一团乱麻。
“他在里面。”柳雪笃定道,随即不自觉加快了敲门的力道与速度,“长坤!”
那股极度不祥的预感像是在隐约间得到了验证,于是乎,更深层的惊慌失措便紧接着悄然浮现。
她尝试压下门把手朝里推去,可预想中的阻力没有出现——这扇门根本就没有上锁。
房门开启得过于顺畅,以至于柳雪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不由自主地被惯性牵引着向前狠狠踉跄几步,膝盖就这么重重地跪磕在地。
猛然这么一撞,简直痛得令人眼前发白。
她一手撑着地板,正想要问身后的两人怎么还不过来搭把手时,余光就隐约捕捉到什么怪异的景象。
当大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后,柳雪的动作也迅速陷入了僵硬。
她屏住呼吸,缓缓仰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