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被布鲁斯·韦恩随意放在床头的花盆，和里面一动不动的蘑菇，不动声色翻到下一页。

看来，这本书里画着的，就是一些神奇生物的所在地，更像是……监视器？

第二页上是一棵苹果树。制作书的人生怕别人看不懂，还要在这一页上写上【苹果树】几个字。

蝙蝠侠继续后翻，【乌贼】、【牛】……等等各种各类。

他注意到，这些在生物界都分别属于不同种类。

这像是一本按照生物种类来编排的目录册。

他把书合上递给诞，看似不经意的问他，“书里都有什么？”

“嗯？”诞接过书的手顿在半空，一脸茫然，“这里面除了【菌】一片空白啊。”

难道有什么是他没注意到的？

“继续回答第三个问题，在我来之前，你在做什么？”

“你知道啊……”诞尴尬的笑起来，他局促的说：“我可能不太需要家人。”

“我杀了人，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万一布鲁斯·韦恩他们被我伤到了……后果太可怕了……”

连哥谭他也无法呆下去……只有下地狱一条路了……

“如果担心这个……哥谭已经把你通缉了，也没什么更糟糕的了。”

“加入韦恩，起码你可以支配的钱就多了。”

“我要钱做什么？反正也根本留不住……”诞整个人都垮下去，上半身缩成一团，“我又被通缉了？就当我又杀人好了……”

“你是因为碎尸案来找我的吗？”

“人是我杀的。”

蝙蝠侠于暗处挑眉，声音在阴影里显得更加低沉，带着一丝不赞同，“在上一次见面时，我以为我们之间起码有了最基本的默契，你会好好活着，而不是自我厌弃。”

“因为我本身就是个大麻烦，在我身边的人，没一个还是好好的，不是爆炸啊就是流行病啊，连走在路上与我擦肩而过都会突发心脏病……”

“我想起来一些稀碎的事情……”

诞的五官扭曲起来，“我不止杀了这些！在你没发现的地方，我杀了更多！”

“我完蛋了！”他大喊，“每当我想起更多，就会越明白，我没救了！”

“他们都是因为我死的！”

“我怎么还能快乐！哪怕稍微喘息片刻，都有无数恶鬼要带着我去到地狱里！”

“你知道，哥谭的通缉不是因为莫须有的罪行，而是因为你袭警，这意味你一直在无病呻吟。”

“如果你真的杀人了，带着证据，自己去警局认罪。”

“就是因为没有啊！”

“这个世界没有他们存在过的证据啊！”

他哽住了。

他要说什么来着？

蝙蝠侠的身影骤然逼近，黑色的头罩和尖锐的耳朵在他面前霎时放大。

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有力地抓住了诞左手的手腕，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继续说下去！”

“你怎么断定他们没有存在过？”

“这是你的记忆告诉你的！”

“诞！抓住脑海里的线索！把他们狠狠拽出来！”

“别被愧疚和恐惧打败！”

“你没有失忆！他们一直存在！”

蝙蝠侠的声音非常笃定，诞也变得迷惑起来，他看见桃花漫山遍野，浮岛高悬空中，硕大的鸟翼从太阳上飞过……禅定的钟声催促学生们修身养性……

火又烧起来了……

不知道谁在他耳边唱，“小阿诞，头发长，天来生下地来养。小阿诞，一身伤，前日进那桃源乡。小阿诞，有床躺，昨日又见火燎伤。小阿诞，去何方，阴阳有序把咒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