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呆了呆，胸膛里的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似乎生生要震破那一层皮肉。月色下，少女身披素衣，黑发如墨，姿容皎洁出尘，那一笑，像极了梦中不可触碰的模样，然后幻化成现实，慢慢出现在眼前。

他控制不住地抬起脚，一步一步走近，直到看清她颤动的黑睫，这才止步。

蝉衣见他神色有异，即使隔着窗，仍旧戒备地后退几步，“公子怎么了？”

霍去病骤然回神，连忙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抱歉道，“刚刚瞧姑娘，恍惚间以为见到了故人，可走近仔细一瞧，却是我看错了，望姑娘莫怪。”解释完，他转言问道，　“姑娘怎么起这么早？”

蝉衣暗暗放松，“做了一个梦，梦醒了，便睡不着了。公子这么早开始习武，也是睡不着吗？”

“不是，我每日都是这个时辰练武，所谓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习武非一日之功，不敢懈怠。”

现下卯时未至，霍去病就已起身练功，勤勉刻苦，自律警醒，此般品格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立下赫赫战功，获封冠军侯。

蝉衣眸中欣赏敬服之色还未散去，视线又被湿透的单衣黏住。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流畅的线条若隐若现，再向下，窄腰肌肉紧实，似乎蕴藏着蓬勃的力量。霍去病似乎觉察，下意识挺直胸膛，这下，肌肉线条因紧绷变得愈发明显。蝉衣瞬间红了脸，连忙背过身去。

“夜间天寒，公子还是快快洗漱，莫要着了凉。”说完，她摸了摸绯红滚烫的脸颊，正要离去，却被霍去病叫住。

“姑娘等等，你看。”

蝉衣疑惑转身，就见雪花一片一片从天空飘落，不过须臾，片片雪花凝成一团，宛若鹅毛。

“下雪了。”

“嗯。”霍去病转头看向蝉衣，月色与雪色之间，少女微微抬着头，露出光洁精致的下巴，一双杏眸闪烁，比之水晶更加灵动，他将这份绝色深深映入眼里，刻进心中，融成血液流淌在身体里。

翌日，霍去病做饭刷碗，忙完后院杂事后，端着一杯热水送给蝉衣。

正堂内，蝉衣戴着裹巾，指尖还搭在老者的脉搏上，“老伯，伸舌，”年迈的老者依言伸舌，蝉衣看了一眼，移开手指，“舌苔薄白，脉浮缓，微有恶风发热，风邪犯肺，不碍事。”说完，她看向身边的赤芍，“桔梗9钱，荆芥9钱，紫菀9钱，百部9钱，白前9钱，陈皮6钱，甘草3钱，你带着老伯去取药。”

赤芍犯了难，方才微一分神，剩下两味药没听清，她正打算让主子重复一遍，霍去病从旁边进来。

他将热水端给蝉衣，又将花鸟镂空手炉塞进她手中，“方才我都记住了，我带老伯去抓药吧。”

“嗯。”蝉衣记起昨夜所见，垂着头不敢看他，她握住手炉，热气顺着手指蔓延全身，顿觉温暖舒适，稍稍平了颊上羞意。

赤芍羞愧立在一旁，“主子，我......”

蝉衣安抚地看她一眼，“没事，叫下一位病人吧。”

不可否认，霍去病很能干，事情处理的更是井井有条，即便如此，他仍能从事务繁杂里抽出时间帮蝉衣替换手炉，蝉衣看在眼里，所以当他坐在身边学习医术时，多了几分耐心。

又一日过去，赤芍憋了许多话，赤药不想听她说，她忍不住找到孙芷，一股脑将这些天的胡思乱想脱口而出，话说完，心里这才松快些。

“这霍公子奇奇怪怪的，明明不像个杂役，但事情却比杂役做得还好，有他在，倒显得我越发不像样。”

孙芷点点她的脑袋，微微一笑，“这我可就要为霍公子说句公道话，你平日活泼，心性不定，确实也该沉下心学些东西，要我说此番倒不关公子什么事，哪有你这般硬往人家身上扣罪名的哩。”

赤芍不好意思地吐舌头，“我也就抱怨一下，反正就是他来了后，将我显得愈发没眼力见！不过话说回来，这位霍公子似乎对主子的事格外上心。”

孙芷凝眉，赤芍这话倒是说的不错，自打这位公子住进来，视线就像黏在主子身上一般，别看他包揽做饭等杂事，可哪一项不是为了主子，等于间接承揽了主子所有的衣食住行。

难道这位公子对主子有意？

还未深想，一束野花突然出现在眼前，孙芷吓得后退一步。

赵破奴不等她说话，直接将花塞进她手中，“送你。”

孙芷脸色铁青，“我不要。”

赵破奴皱眉，“爷送你的，必须收着。”

“你......”孙芷厌恶地瞪着他，不知为何，这家伙最近一直缠着她，令她嫌恶不已。

赤芍拧眉，将孙芷护在身后，大骂道，“你这人好生野蛮，芷姐姐都说不要了，哪有你这般强送的！什么破花，你自己留着吧，芷姐姐不稀罕。”

她懂什么野蛮，若是按他先前的性子，早就一把将人掳了去，怎会像今日一般耐着性子准备礼物。赵破奴一把拉开赤芍，“你个小东西懂什么，滚远些。”

“芷儿，明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今夜好好休息。”盯着孙芷说完，赵破奴大步离开。

孙芷跺脚，朝着那背影大喊，“我不去，我不去你听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