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昴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个身材窈窕,气质温柔,打扮异常脱俗的女人。女人的长发发尾微卷,妆容淡淡的,但毫不掩饰她明媚的长相。
看着关北霖走过去,笑着和她说话,想必是很熟悉的人。难不成是他的顾客?
许昴清心想,他工作还挺卖力,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想着工作。
酒杯空了,也不知道关北霖和那位女士要说多久的话,许昴清便往吧台那边去。
绕到墙的那边去,发现因为巨大的音乐声掩盖了这里的吵闹声,一群人围成圈,看着地上烂醉的男人。
一墙之隔而已,为什么他感觉这里的环境和刚才的完全是两个天地,算了,他没心思管那么多。想在人群旁边走过去,忽然酒瓶子摔到地上,把他吓了一跳。
“我……我是真心爱他啊!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他!不能失去他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和他是真心相爱,为什么要拆散我们!”
许昴清听到躺在地上的男人呜咽地嚎叫,他的头发像是有两三个月没有理发,胡子也不知道多久没刮,衣服上有泥渍和饭渍,还有各种颜料,就像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把颜料盒泼洒到身上。
“为……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我们已经见过了双方父母,已经……快要住到一起……他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我好想他啊!”
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连墙那边的人也端着酒杯过来看。
许昴清前面的路被两个年轻的男生挡住,见他们肌肤相近,手臂紧挨着,身子也似乎将要靠拢到一起,他只好转身走另一边。
有人说:“这个画家每次来都喝得烂醉,唉。”
“他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男朋友去世了,能不烦吗。”
许昴清怔住脚步,心脏怦怦乱跳。
“啊,什么时候去世的?”
“半年前吧,癌症去世。他们好像以前经常来这里。”
“那他还挺可怜。”
“可怜有什么用,像这样每天喝酒以泪洗面,以后怎么过日子,人始终要向前走。”
许昴清呼吸紊乱,这些话像是以前别人说给他听的。
这时,他看到人群中大多是男人,而且大部分都不是一个人,一个依偎在另一个身边,举止亲密。他观察墙上的画,是《隐藏的爱》的剧照。下面还有一行字:你能改变眼睛的颜色吗,同性恋也是天生的,无法改变。
原来这个酒吧一面是上层人士的交流会,一面是同性恋隐藏的爱。
烂醉的男人从地上挣扎起身,在人群中大肆捕捉,被他握住肩膀的人嫌弃他一身的酒臭味,其他的人纷纷后退,唯有许昴清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男人流着眼泪,捉住许昴清的手,用力地握着,“我无法接受他的离开,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没有什么可以将我打倒,除了他,没有人能随意的让我放弃任何事情,只有他!我爱了他五年,五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是最好的人,我曾经为了他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画家,我可以为他做很多事,真的,为了他,我愿意。我已经向他求婚了,我们已经快要结婚了,他却离开了,这是不是不公平,是不是一件让人心碎的事情?我——我将所有的爱都给他,愿意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他是我的唯一,我的唯一啊。”男人激动的跳脚。
许昴清尽力控制着也很激动的感情,仍然被他握着手。“你的爱…他在另一个世界也会知道的。”
说到这里,男人的手松开了,接着去捕捉另外一个人的双手,可惜,除了许昴清,没有人愿意被他脏兮兮的手握住。
许昴清的眼里含着晶莹的泪水,男人的情绪反扑到他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把他的理智和意识全都冲走了,一时处在恐慌、思念、懊悔、绝望的心境中。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两边的路都通畅了,可不管向左还是向右,他都有些迷失方向。像坐在一艘即将要翻覆的船,不停地眩晕,等待他的,好像只有坠落到无尽的海水中去。
突然,他的腰被一双温暖的手接住,声音从迷雾中穿透而来。
“许昴清。”
关北霖扶着他的腰,将人搂了过来,刚才和堂姐关薇聊了一会儿后回头就不见许昴清的人影,他着急的四处寻找,总算是在墙这边找到并及时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