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关北霖去洗手间的时候,许昴清也放了筷子,他原本就不饿,这漫长的一天他只希望赶紧结束。
“有时候真觉得做一个糊涂的人会把一切的事情看得很简单,不过很遗憾,我不是。”同样放下筷子的还有关北霆,他吃的不多,心思也绝对不在满桌子丰盛的餐品上,更多的是想观察关北霖和许昴清之间的关系。
“您想表达什么?”许昴清觉得喉咙里一阵短促的颤抖。
关北霆双手交叉后,身体往前倾了倾,幅度大到也让许昴清以为要挪过来坐,然而,他没有。只是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后,既像不满意又像有太多话要说一时半刻找不到最好的话作为开场白。
手机被放到许昴清面前,那是三楼对面的角度拍到的——他和关北霖的举止过分的亲密。
“这……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您……”许昴清的脸发烫,谈笑或严肃或平静的表情都不合适,紧张令他的手在桌子下面微微颤抖。
“跟我说说,”关北霆当着许昴清的面把照片删除,接着问他:“小北从不掩饰他的内心,许老师呢?也是如此吗?”
许昴清迅速回过神来,平时在课堂上灵活的应变能力水平骤然下降,想直白地说和关北霖没有任何关系,但在酒吧三楼的举动又代表什么?玩弄一个男人的感情?那太扯!他仅仅是作为被追求者?但他没有拒绝,或者说没有用尽所有力气去拒绝。真是无言以对。
“没错,我是一个商人,可也是小北的亲哥。这个世界每天总会上演着各种奇怪的事情,发生不同寻常的情感。我几乎都忘了小北之前提到过的,关于喜欢的人在遥远的国外这件事,起初我认为他在开玩笑,但现在来看,他那是在向我提前发出预警信号。北国一定很美,对吧?许老师,还是说,你要向我解释我误会你们了?”
回国后的生活滑向了许昴清从来没设想过的方向。和关北霖再次重逢后他其实有想过这样的机会是不是上天重新抛给他的机会。
“我不知道您怎么想,我能说的就是,我和关北霖还不是那种关系。”许昴清决定毫无顾忌地回答。
“是吗?”
又是一个反问句。
看样子,关北霆确实有自己的理解,就算等关北霖回来,也只是让误会更深。
“你不该对他有什么想法,”关北霆插进这句话,带着极为严肃的语气,“如果情况没那么糟糕,实际的感情还在磨合中,那就及时放下,别成为小北的不幸。当然了,你也可以理解为我的劝诫是对你过世爱人的尊重。”
关北霆的话让许昴清感到惊讶的同时又感受到某种不明说的威胁。或许不止这些。许昴清心想,这真是糟糕的一天,白天被父母亲戚撕裂成两半,晚上的心也同样遭遇那样的痛苦。
难道他就算什么也没做,也要把责任怪到他身上吗?真是可笑至极!关北霆拥护着关北霖,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可什么叫是关北霖的不幸?被追求者的“无法拒绝”就可以被肆意的侮辱吗?
“同性恋是天生的,谁也无法改变。关先生,您明白吗?”许昴清承受着不能言说的痛苦,沉默了一会儿说。
即便是要置自己于更加凶险的境地,关北霖爱他是谁也阻止不了的事情,是不争的事实!
生活艰难依旧,心爱的人天人永隔,北国独自面对孤独和寂寞……这些,许昴清一直在主动承受着,唯有关北霖的喜欢是他最为被动的事情。
“你们都吃饱了?”
关北霖上完洗手间走了过来,看向胸前起伏不定的许昴清,担心问:“身体不舒服?”
许昴清看了关北霆一眼,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一下,对着关北霖道:“我想,只是吃撑了而已。”
“那就成,如果感觉不舒服,要及时说出来,知道吗?”
许昴清在关北霆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对了,明天你休息的话,不如和我一起参加我堂姐的婚礼?你不知道吧,我堂姐要嫁的人居然是岑川的哥哥,好奇妙!这个世界还是太小了。”关北霖兴奋地说。
关北霆静静看着他们。
许昴清没因为听到岑川的名字而感到意外,心情依旧被刚才关北霆的话影响,细细掂量了一会儿,故意用绵软的语气和关北霖道:“好,我答应你。”
关北霖开心极了。
许昴清闪过不答应的念头,但只要余光扫到关北霆身上,就莫名气愤,要站在他的对面。必须得让他知道,谁在爱着谁,谁会成为谁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