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教导主任吸了一大口气,杜珏连忙摆手:“看病!我带这位同学去看病!”
这话一出,教导主任刚提起来的一口气就这样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的。
“毕竟,一切以学生为主,学生的状况当然应该放在心里!”杜珏趁着她没做反应,扯着明志跑的飞快,临走时还跟教导主任晃了晃手说再见。
教导主任眼看着两人跑的远了,身体这才从卡壳的状态缓了过来。
她眨了眨眼,自言自语道:“跑了……跑了!”
两人跑的飞快,只有明志的一身绷带在此时异常明显。
教导主任眼神里有些不甘,但身体却强行扭了过去,继续巡查。
只嘴里嘟囔着一句话。
“动作别那么快啊……别吃了她!别那么快的吃了她……”
……
天色渐渐发白。
池夏仍旧抱膝蹲在医务室之外三五米的地方。
一晚上没睡,她的精神状态不怎么好。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像往常无数次一样,推门进去,在自己工位旁边的小床上小憩一会儿,等着下一位病患叩响她的大门。
她扭头,眼里只见医务室三个字晕着红光。
她不想去!
她哪里都不想去。
学了将近十来年的医学,她是最坚定的无神论拥护者。
但此时,她本能的抗拒着入住自己的工作室。仿佛一旦进入,就会再次踏入深渊一样。
可深渊是什么呢?
池夏不知道。
黑咕隆咚的窗子后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她。
池夏又将头埋进臂弯里,竭力让自己多休息一两分钟。
可饶是如此,那种似有若无的视线却还是粘在她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眼睛似乎也分成了两派。
一派挣扎着嘶吼着要她赶紧跑,另一派温声细语的劝导她留下来。
留下来吧!
留下来才是正常的啊!
你需要这份工作……离了这份工作,你还怎么生活呢!
工作嘛,都是痛苦的!
忍一会儿,只要待遇到手了,你忍受的一切不都是值得的吗?
工作而已!只是工作而已!
在不知名小学校做医生,与在首都医院做医生有什么分别……不都是领一份薪水吗?
那些话无比熟悉,在池夏脑海里叽里咕噜的冒着泡。
是啊!
有什么区别呢!
在她心里的天平即将偏离之际,远处传来沙沙作响的脚步声。
池夏抬头,不期然与杜珏正巧对视。
“医生!”杜珏笑了出来,“医生,你好!”
她扯着比她稍高一点的男生,几步就到了池夏面前。
“啊、哦哦!你好,你好!”池夏冷不丁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也对着杜珏礼貌问候。
杜珏的眼神从眼前医生打扮的人身上一寸寸挪动,最后定格在了她胸前的工牌上。
工牌与杜珏相似,只有一点不同,0051这一串工号的上方写着灰色的三个字。
“已入职!”
很好!她的状态与她不同,应该掌握了不少杜珏本身不知道的信息。
但,0051医生知道些什么呢?她是否会愿意对着仅有一面之缘的自己解释呢?
“又见面了,医生!”杜珏笑着与0051寒暄。
池夏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她。但察觉到对方明显想拉近关系的样子,她也不好否认什么。
只粗略点头,避开这个话题。
“你那里不舒服?”池夏的目光在杜珏与明志之间转换,暂时没分清楚哪个是病号。
杜珏微微侧身,将明志让了出来。
“我学生。他嗓子不好!”杜珏指了指明志的嗓子,“说话总是含含糊糊的。”
池夏点点头,下意识伸手摸向口袋里的手电筒,却不想摸了个空。
没在这里,那不就在……
“……”池夏眼睛登时放大,不可置信的转过了头。
如果手电筒没有随身带着的话,那大概它只会在工位上。
她,要进去吗?
隔着窗户,她看到了那支倒扣在桌子上的手电筒。屋内的陈设很是普通,隔着老远,她还能看到隐在挂帘之后的那张小床。
肌肉的酸痛仍旧无法忽视,她本能的想到了躺在柔软小床上的那种舒适和安心。
隔着窗户,屋内的所有都在重复着一句话。
进来啊!
进来吧!
这才是你熟悉又安全的地方!
池夏忍不住后退一步。
饶是如此,她仍旧不想踏进去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