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灵狐先是用头蹭了蹭她的下巴,见她不动,又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让我低头?”岑黎低下头,一团温暖又毛绒绒的触感贴上了她的额头,没等她仔细感受,眼前便忽然出现一道与赤灵狐毛色一样颜色的灵力,从她的眉心钻了进去。
再睁眼时,赤灵狐站在地上歪着头正与她对视。
不对。
等等……
等一下!
沈自珩从一旁走了出来,看着石台上三只动作神态皆不同的……动物。
老虎仍在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阳光晒在它的肚皮上,白色的毛看上去却是金灿灿;赤红色的狐狸看上去昂首挺胸的,正站在老虎旁边,时不时还踩一下老虎;最旁边那只傻站着的小东西,全身雪白,只有耳朵和尾巴尖是黑色的毛,它的毛比狐狸的还长些,看着十分软和。
“小黎?”沈自珩喊了一声,正傻站着的胐朏立刻扭过头看向他,与他记忆中的胐朏一模一样。
他笑了一声:“变回来吧。”
胐朏在原地转了几圈,又变回了岑黎的模样。
她惊讶地看了看四周,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沈自珩,正想问让我变回来干什么,当神兽好好玩啊,就见站在太阳下的沈自珩脸上亮晶晶的。
“你……”
沈自珩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将她拥入怀中。
她从未被人这样紧抱过。岑黎的胳膊被沈自珩箍在臂弯中,她抬不起肩,只能勉强搂住他的腰轻拍着。
“你怎么了?我不生气了,你别难过。”
沈自珩的泪滚落在岑黎的肩上,洇出一小片水痕。他清了清嗓子,几次试着说话却都发不出声音,索性放弃开口,用他们最熟悉的方式传讯着:“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岑黎也落下泪来,她在沈自珩肩上蹭了蹭脸,不知这悲从何而来。
沈自珩调到阴律司当督察后第一件事便是去瞧瞧那新来的孟婆庄管事。
那日他比往常早了一个时辰便到了阴律司,飞快地处理完公务后便夺门而出,赶往奈何桥。
奈何桥一向繁忙,常常很早便会有许多亡魂在桥上排队领孟婆汤,他看了看时间有些懊恼,此时她怕是已经开始忙了。
他站在奈何桥下的店门口朝着桥上张望,远远地便看见了那一身白袍正站在桥上的女子。他忽地觉着紧张起来,抬手整了整官服,阴律司的官服是墨色的,看上去死气沉沉,恶鬼一样。他重新折了衣袖,一抬头就见她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沈自珩轻抿着唇,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惊慌失措,见她看着自己,他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她问。
“你好呀,你是要排队喝孟婆汤……”
“我险些气晕过去。”沈自珩拿过一碗汤放在她面前,“这里都是昆仑山上的东西,味道鲜美,试试。”
岑黎点头,拿起勺子:“就我们两人吃饭?山君和冉月姐姐呢?”
“他们自己吃便是。”沈自珩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们在反倒碍着他们。”
岑黎咬着青菜瞪大眼睛看他:“嗯嗯嗯?”
“是你想的那样。下午你没瞧见吗,冉月拽他胡须,有哪只狐狸敢去碰老虎的胡须?”沈自珩冷笑一声,想起来玄宿之前在他面前得瑟。
“哎呀,你再不抓紧心上人要跑啦,多向我学学,我和冉月情比金坚!”
沈自珩又冷哼一声。
我和小黎也情比金坚!
他放下筷子看着岑黎:“等你吃完,我有话同你说。”
岑黎夹了一筷子竹笋放进嘴里,嚼得嘎吱嘎吱的:“你是想说我们之前就认识的事吧?确切地说,是你的上辈子就认识我了,对不对?”
上辈子三个字像是沈自珩的眼泪阀门,一提这个他就鼻酸。他捏了捏鼻梁,问:“你想起来了?”
“没有。”岑黎摇头,“但是我看见了,在往生镜里。”
“镜子里,我回到净山,走进自己的房间时,看见了桌上的一件东西。”她看着沈自珩有些红的眼睛笑了笑,又将视线移向沈自珩胸前。
她一直知道在他胸前挂着一个玉雕成的狐狸面吊坠,原先她以为那是狐狸,他戴着是“灵狐入梦”之类保求万事顺遂。
但往生镜中,她的桌上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狐狸面具,比沈自珩戴着的更大,摆在了她床头。
“原来那不是狐狸啊。”她说。
沈自珩笑了,捧着她的脸说了句什么便倾身贴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