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把这张普通卡放进了校服的口袋里。
之后的几天,为了答谢老爷爷给了他那么多压根吃不完的干脆面,也为了躲避易伍,他选择了在放学后继续留下来帮忙。
季宁正在帮老人盘存,平日里为难他的那几个男生突然出现了。
这些人看到他,言语不善地大声哄笑:“哟,丑八怪在这里帮人卖东西呢。”
另一个人推搡道:“管他做什么,快点抽卡去!”
他们买了一整箱干脆面,然后蹲下身,一个个打开检查。普卡和面饼一起,被丢到一边。突然,男生D发出一声尖叫:“抽到了!抽到了!闪卡的宋江!”
其他人一拥而上,围着那张卡片叽叽喳喳。
季宁也在一旁盯着看,竟然还张口说话了:“请问.......可、以,给我,也看下、吗?”
抽到卡的男孩,急于炫耀的心情溢于言表:“连你也想看啊?哈哈,今天我心情好,行吧,给你看一眼。就一眼啊!”
季宁道谢,从他手中接过卡,放在指尖仔细摩挲。摩挲了一阵后,他皱起眉头,又从兜里掏出昨晚的那张普卡,一手一张,两张放在掌心细细比较。
“你干嘛!” 男孩D立马将他手上的卡抽走,气势汹汹地说,“想偷我的卡吗?”
季宁无奈摆了摆手。
几个男生像防贼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兴高采烈地揣着闪卡走掉了。
他们走后,季宁轻轻拽了拽老爷爷的衣角,带着一点难以启齿的恳求,小声地问:“您、可、以让我,去一下、库房吗?”
老人二话不说带他过去,听到季宁说想看干脆面的袋子,老人把库存的面一箱箱全部拿了出来。
季宁陷入了干脆面的海洋。
他慢慢蹲下身,双手像潜入水底的鱼儿,悄无声息地滑入每一个塑料袋中——不是撕开,而是用指腹在外面轻柔地摸索,感受卡片的存在。
就这样一袋接一袋地摸过去。终于,他停了下来。
找到了!季宁眼睛一亮。
从口袋里掏出一元硬币,他郑重其事地递给老人:“爷、爷,我想、买,这个。”
老人直接摆手:“拿走拿走!这些天多亏你了!”
季宁撕开包装袋,两指往里轻巧一夹,亮晶晶的闪卡跃入他的指尖。
他嘴角的梨涡再次显现。
看到这里,季宁的书写结束。易伍好奇地问了出来:“啊?所以......你到底怎么找到那种闪卡的?”
季宁拿出一张普卡和一张闪卡,轻轻放到易伍的手心:“你、摸摸、它们。”
易伍在手里揉搓了半天,没发现任何不同:“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再、试试。” 季宁牵引着她的手指,带她一起感受两张卡片质感的不同,“感觉、到了吗?”
易伍摇了摇头,不就是两张硬纸片吗?
“闪、卡、薄,软。” 季宁微凉的手覆上她的,将手中的卡片微微弯折,“普卡、厚,硬。”
易伍突然恍然大悟,睁大了眼睛。
果然!她照着季宁说的,轻轻折了一下,闪卡果然要比普卡更软。可这种差别实在微小到一般人难以察觉。
“所以......你就一袋袋地去摸?你这手也太厉害了吧?隔着塑料袋都能摸得出来?” 易伍的嘴张成了“O”形。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季宁的手,对于一个不到八岁的男孩来说,这双手真的是绝美。修长而匀称,指骨分明,像是被春水泡过的嫩柳枝。
“我看电视上说,像你这么漂亮的手,应该去弹钢琴......” 易伍眼睛骨碌碌地转,“所以......那些钱,是你把闪卡卖给他们拿到的?”
季宁点了点头。
他拿着抽到的闪卡去找男孩ACD,他们三个一见他手里的卡,几乎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季宁拿的居然是三张最难开出的宋江!平常一张就可以在学校横着走。
可他有三张!竟然是三张!
最后,季宁用外面一半的价格把闪卡出给了他们。
他们千恩万谢。自此,这些人不再喊他“丑八怪”,而是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季哥”。
他们围在季宁身旁转来转去,时不时过来看看有没有新开出的卡。
男孩子们的关系竟然就这样奇妙地缓和了。
“可是......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易伍不解地追问。
季宁的脸一红,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