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闻言扭头，指了指另一个卷毛青年，含笑道：“我叫萩原研二，他是松田阵平，我们五个都是好友。”

时间很紧迫，因此他们只简单打了个照面。

警哨声吹响，演习正式开始。

医疗组在外面待命，随时准备处理可能出现的伤情。警校组要突入化工厂拆弹并解救人质。伊达航负责现场指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开展人质救援，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负责拆弹。

临出发前，真狩阳向在萩原研二路过时，小声：“千万小心呀，注意安全。”

萩原愣了愣，随即笑道：“放心吧，我们很专业的。”

盛夏的化工厂内部更是闷热难当。

而穿着厚重防爆服，在高温闷热下聚精会神操作精细工作的萩原研二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时间还未过半，拆弹组率先传来消息。

萩原含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已经搞定啦，果然只要三分钟就行。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哦。”

对讲机里还传来拉链声。

他一边解开防护服的扣子擦汗，一边冲对讲机：“真的是热死了，你们…”

谁知，意外陡生！

就在他眼下，已经确认过成功拆除的炸弹，下一秒“滴”的一声又突然重新启动。

萩原研二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缩，脸上错愕。

他猛地回头，大声吼道“全员撤退！！——”

“松田！跑——”

最后一刻，萩原研二紧急护住头部，俯趴在地上。

爆炸声“砰”地一声巨响，霎那间炸破了闷热的空气。

——警校大型演习使用的炸弹是低当量□□，虽然是训练用的，但仍会产生轻微的冲击波，足够让没有防护的人受点伤。

萩原研二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手臂和后背被飞溅的破片划伤，渗出血迹。

松田阵平穿着防爆服躲过了爆炸冲击，反应过来，赶忙冲过去怒吼，一边呼叫对讲机：“笨蛋！谁让你脱防护服的！——医疗组医疗组！”

研二踉跄撑地，却仍咧嘴笑：“嘶……比想象中疼啊。”而后又愧疚道：“抱歉是我疏忽了，还好你没事。

阳向提着急救箱冲进去时，正看见萩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后背的衣服被破片划开。他接过位置，半跪下来，按住想爬起来的萩原，动作麻利地撕开对方背上的衣服，

有几块玻璃碎片嵌在肉里，阳向打开急救箱，用镊子小心夹取。

萩原倒抽冷气，额角渗着汗，却还在笑，“阳向小小年纪手这么稳…。”

阳向撕开止血凝胶的包装，抿着嘴，“萩原哥，今天如果是真炸弹…”

松田在旁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这家伙仗着技术好就乱来！要是真炸弹连命都保不住了！”

阳向闻言顿了下，抬头看了眼松田。他忽然想起埃德温在病床前那些话“明明只要再多一个月，却来不及。”

鬼冢教官冲进来，看到地上那坨明显是脱下来的防爆服，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黑着脸训斥道：“萩原！下次再敢擅自脱防护服，我就让你扫一个月厕所！”

其他人也都赶了过来。萩原研二被扶着坐在地上，苦笑着应道：“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阳向低着头，快速地缠紧伤者手臂上的绷带纱布。萩原研二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落在他发梢，突然问：“阳向，你当时是特意对我和小阵平说的小心吗？”

萩原研二心思相当敏捷，一点细节都没放过。

真狩阳向飞快地瞧了一眼脸臭得很的鬼冢教官，压低声：“志愿者培训分发的评分标准，演习前换了一张新的…新增了一个评分项，叫做‘即时识别再次引爆风险’。听说会有一组新的考题，我只是猜测。”

当然，不是只猜测。

他都知道。

因为就是阳向提议的。

这种官方大型演习的筹备阶段，会提前一到两个月，在联办单位内部公开征求意见信，这次警校演习也不例外。

阳向习惯性浏览官方通知，留意到后于是花一周时间拟一封关于改革演习试题意见信，匿名给警视厅发送一封邮件。

【致警视厅排爆组负责人：

关于改革排爆演习试题的建议函

…强化定时炸弹拆除训练的实战应对能力，现就演习试题改革提出如下建议：

…1.引入复合式□□——在传统计时装置基础上增设：双重引爆机制或模拟触发器…

…成功拆除后追加考核：再次引爆风险的即时识别、□□安全转移路线的规划…本方案将有效提升应对新型□□的处置能力，恳请予以审议。】

随信附上的，还有洞七三帮忙建的模型文件，样式并不完全参照原著爆炸案的模样，但二者异曲同工。

意见信顺利经过审核期，意外快速地被通过采纳了，上周还收到了一封来自警视厅的采纳通知和感谢函。

接着，就是操纵概率。

让警校五人组抽中这套考题，对系统洞七三来说，不过是小手一动就能搞定的事。大型演习参与人数多，分组也是随机抽签，在系统操控下，真狩阳向“如愿”和警校五人组同一队。

所以，改革试题很巧地被五人组抽到了，阳向也很巧地分配到了同组。

这是真狩阳向针对第一个主线任务的第一步干预。

*

下午红十字会开办的急救培训结束后，警校主办方还包了志愿者的晚餐。得知阳向还在，萩原研二就来邀请了阳向一起小聚，在他们常去的天台。

警校天台的视野开阔，夜晚能看到东京塔。研二说他们经常躲过鬼冢教官，带啤酒和吃的来这边聚会。

松田靠着铁丝网，降谷零盯着啤酒瓶发呆，诸伏景光轻轻碰他肩膀问“在想什么”，他们并肩坐在台阶上，伊达航直接席地而坐。

真狩阳向摇摇头拒绝了啤酒，摊开手无奈说自己还没到年纪，从一大袋零食里掏出了一瓶牛奶。

萩原身上有伤，穿着宽松背心，盘腿坐在水箱上，晃着啤酒罐。他伸出没有受伤的手，将阳向拉上水箱。

阳向和他肩挨肩坐下，突然想到似的：“如果今天是真的现场，防爆服都不一定能挡住那种，那可怎么办啊？”

“有点难办，真到了那样的环节，我会能救一个是一个吧。”研二认真地想，摇摇头。

洞七三提了个馊主意[不然宿主打一顿全送去住院，这样就只能请假一阵子，变相躲爆炸。]

阳向清楚，愿意投身警察事业一刻起，注定他们是顶好顶好的人。

就算他有系统先知，不可能真的当天跑到人面前说“我是预言家，今天不能出现场，否则一定会死的”，哪怕知道上面极其危险，像他们这样的人或许还是会说——

“如果连我都不去面对，那就没有更合适的人可以上了。”

…

“不可以在现场再轻易脱掉防爆服了，光是小当量□□就够你吃一顿……太危险了。”阳向担忧得很。

“我答应你，再闷也不会脱掉的。”萩原捏了捏阳向的肩膀，冲他眨下眼。

“小阳向，以后想做什么？”萩原突然问，“我和小阵平毕业后都决定要去拆弹组。”

真狩阳向因为“小阳向”这声称呼顿了一下。

这就到“请说出你的梦想”的环节了吗。

“我以后，应该还是会想当心外科医生。”

“我有个朋友，”

“虽然很幸运等到了匹配的心脏供体，但是由于技术局限，排斥反应很剧烈，还是撑不住进入临终阶段……如果再努努力，也许能找到更好的免疫抑制药物。”

松田笑一声：“小家伙野心不小，要好好努力啊。”

阳向眉眼弯弯。

［所以这就是阳向留下来的理由吗？］

真狩阳向屈着膝，迎着夜风，微卷的发梢被吹起，

他看向远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