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赶紧把最好的酒肉上来,让大家吃好喝好。这三天,整个花街都是咱们的。”
“大家有相熟的姑娘可以找相熟的姑娘,没有相熟的姑娘就今天都认识一下。”赵广胜犹如一个常客一样,招待着剩下的一百多将士。
“胜哥儿,我们没有相熟的姑娘。你有没有啊?”一名士兵对着赵广胜调笑的说道,他们和赵广胜彼此相熟,也敢给他开玩笑。
赵广胜瞪了那人一眼,“你们别想着看我出丑啊,今天买单的可都是我舅舅。要是你们让我出丑了,就没人给你们买单了。”
其余的士兵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还是要带着家长一起逛花楼的小将军。
宫冠以趴在楼上的栏杆上面,看着下面的赵广胜如此做派,对着朱炳添笑了笑。
“这小子若说以前没逛过花楼,我都不信,看看这做派,可比你这个京城逍遥公子都熟练。”
朱炳添拍掉搭在自己肩膀上面的胳膊,“去你的,人家还没上过战场呢。可,不也是照样立军功,就不能容许他天赋异禀啊。”
朱炳添说完,就想起来京城的段子,和宫冠以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噗嗤一下子都笑了出来。
有些年龄大的士兵,自己也没少偷偷摸摸的来过这样的场合,但酒随便喝,姑娘随便摸这还是第一次,先是开心,继而又是伤感。
“胜哥儿义气,我们敬胜哥儿一杯。”一个老兵端着酒杯,笑着说道。
秦师傅赶紧拦住了,“胜哥儿年龄还小,回京了还要读书呢。要喝酒,我们几位当先生的陪着诸位。咱们不醉不归啊。”
其余的士兵一听,都彼此面面相觑。不过,想到胜哥儿和他们不一样。
“好,还是读书好,读书就不用在战场上面拼命了。以后我若是有了儿子,我也要让他读书识字,不能像我们这样脑袋拴在裤腰上面。”那人说着,想到和自己一起并肩战斗的人,都没能够回来,眼睛都红了。
“大好的日子哭什么哭?咱们能够活着回来,更应该把别人那份儿给活过来。咱们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壮汉说着,就高举酒杯,吆喝道:“来,为了死去的兄弟们咱们干一杯。”
“好,为了死去的兄弟们。”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略带悲凉的歌声在楼里回荡,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红了眼睛。
大红色女子一直热情的周旋于各位将士之中,这会儿也被歌声所感染。她以前就是街上的流浪儿,后来被花楼的鸨母给骗了进来,自小就在边关几个城镇长大,对于边关生死早已司空见惯。
可,这会儿听着这样悲凉的歌声,还是难免红了眼眶。
元大姑娘正在弹着江南小调,可这会儿却是被这样悲壮的歌声所感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的内心在鼓动,在躁动。手不由自主的附在琴弦上面,随着她手中的动作慢慢的快起来,一阵悲壮宏达却又充满了战意的曲调从她手中的琴弦发出。
不说是坐在二楼雅座的朱炳添和宫冠以,就连着一直在雅间里面呆着的李祁钰和李祁珩也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两人走到朱炳添和宫冠以身边,凝视的看着楼下那个弹琴的女子。
芊芊素手,却能够弹出来如此惊心动魄动人心弦的曲子。
等到一首曲调落下,“好。”一个大声叫好,鼓掌声,拍桌子声音不绝于耳。
“不愧是元大姑娘,一直都听说元大姑娘琴艺超绝,一直无缘得见,今天总算是见到了。我们都是粗人不会说什么好听话,就一个字,好。”一个士兵举着酒杯大声吆喝道,旁人听了不已。
“错了,两个字,很好。”另一个抗议的说道,旁边的人听着不依。
“应该说那个什么天上有,地上无的。”
“滚滚,你这说的什么和什么啊。”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喊道:“胜哥儿,你读书多,你觉得怎么说?”
赵广胜笑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元大姑娘,你这个曲子好,我们喜欢。”
元大姑娘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再这样的时刻,填出这么好的曲子。她知道,这是自己扬名的好机会。
抱起自己的琴,躬身对着楼上行礼。“奴家心有所感,赎奴家失陪,回去把这首曲子填写完整。”
李祁珩轻轻做出起手的动作,“元大姑娘不必多礼,还请元大姑娘填写之后,让我们再欣赏一遍。”
元大姑娘点了点头,躬身行礼告退回去了。
大红色女子看着元大姑娘那清淡的背影离去,内心升出一丝羡慕和遗憾,这样一个才艺非凡的女子真真是可惜了。
当天晚上这些人都伴随着隔壁楼上断断续续的琴声,个个喝的烂醉如泥,都醉倒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