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果然是后山的方向。
我又问:“这种土多吗?”
他点头。
于是我顺势提出:“带我去看看吧。”
我的提议令阿盛有些为难,从他的比划中我大概猜到他的意思是这一路不好走。
可我在岛上的活动范围就限于院子到海岸这一块,早呆腻了,阿婶的那番话让我对后山的悬崖起了兴趣,我很想去看个究竟。
我打定的主意谁也改变不了,阿盛拗不过我,只能答应。
我们便出发了。
去后山的路确实不好走。
因为根本就没有路。
这座岛本是荒岛,阿婶和阿伯来了后也没能力做多大改变,只是靠天吃饭,靠双手开荒,最早盖的是那种最原始的木头棚,都称不上房子,只勉强能遮风避雨。
一旦遇到威力大点的台风,木头棚经不住狂风暴雨的摧残,往往风雨过后就摇摇欲坠,只得重新找材料再盖一座。
即便这样,阿婶和阿伯也从没放弃过建造属于自己的小小避风港,他们从无到有,一点一点一砖一瓦地在这座荒岛上盖了这个坚固的小楼还有种满花草的小院。
房子周边的区域也都收拾过了,但后山没人去,也就没有路,只阿盛小时候会钻进灌木林里去玩,后来他长大了,回岛上的时间变少,也就更加荒草丛生。
望着眼前一片杂乱的灌木丛,我才明白阿盛为什么回来时身上总有一道道擦伤,又在听到我说要去后山时一脸的为难了。
但话都说出口了,人也到这了,直接就这么打道回府总我心有不甘。
看我没有要回去的意思,阿盛拿出备好的一把斧头,“咔嚓咔嚓”挥动胳膊就砍了起来。
有了斧头开道,前进的路就顺利多了。阿盛先为我砍掉挡路的树枝,之后轮椅推我前进。
道路崎岖不平,颠簸的滋味并不好受,但好在阿盛很快带我来到了他找到红土的地方。
就在灌木丛后面。
他用斧头凿下一大块土块,捧到我跟前,兴奋地向我示意,他给我带回去,想要多少弄多少。
不过我这趟来不光是为了找土,其实还有其他的目的。后山的那处悬崖越来越近,我屏息凝神,静静地静,却只听到平常的海浪声。
阿婶说在傍晚时听见过海浪的哭泣声,此时夕阳离海平面越来越近,金色的余晖慢慢覆盖海面,赶到悬崖上的时间刚刚好。
我抬臂向上指,对阿盛说:“我想去悬崖上看看。”
听罢阿盛便摆手,“吱吱哇哇”地边说边比划,劝我那边有大石头,我坐轮椅过不去。
可我有时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过不过的去得去了再说,我懒得跟阿盛多费口舌,自己启动轮椅便朝那边去了。
阿盛说得没错,悬崖下方有一片乱石堆,大大小小的石头堆叠而生,轮椅肯定过不去,不过我并不是离开轮椅就不能走动,坐轮椅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人看到我拖着腿一瘸一拐走路的样子。
我自认为可以越过这片石头,无非是多费点劲罢了,我在这天天无事可做,正好养出许多闲劲。
阿盛看出我的想法,又没法强行阻拦我,最终只得跟着我出发,他一路护着我,时刻伸手拉我一把。我还没觉得太累,他倒是出了一身大汗。
翻这些石头也不是多难的事,就当我以为胜利在望时,结果遇到了一个最大的困难。
好不容易爬上了一块凸起的巨石我才发现,这块石头与地面有很高的落差,必须要跳下去才行。
阿盛把我拉上来,先行一步跳了下去,然后转身往上朝我伸出了双手。
他想等我跳下去接住我,这是个很自然而然的动作。
但我突然整个人都停顿住了。
这个动作曾经有人对我做过,如果我跳下去,就代表我对他交出了我的信任。
可是这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