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门板推开的轻微嘎吱声在我耳里都格外尖锐,好在隔壁船舱的欢歌笑语嬉笑骂架掩盖了这点小小的插曲。
海水悠悠的波浪托着渔船起起伏伏,我们踩在船板上的脚步轻声快速。
船板离地有近两米的落差,柯予先一步跳下去,落地便转过身,向上朝我伸出手臂。
陆地就在眼前,我从未如此渴望双脚踩在土地上,我屏住呼吸,越是在最后关头,越是生出巨大的恐惧,生怕出一点差错。
柯予向我伸出的手,让我心里突然涌出莫大的勇气,这也许就是信任与安全感,我相信柯予能带我离开这里。
我毫不犹豫地朝他跳了下去。
没有随波逐流的摇晃,没有飘飘呼呼的起伏,再一次脚踏实地地踩在坚实的大地上,我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但现在还不是掉眼泪的时候,柯予牢牢握住我手腕,我们俩没有停顿地便开始跑。
这一块全是平地,没有地方隐藏,必须尽快跑到程梅说的山那边去。
凉风入肺,和我狂奔呼出的热气相撞,肺很疼,但我不敢咳嗽,只能硬生生压下去。
只要逃离这里,我们就有救了。
远远的,船舱上传来了人声。
是程梅的声音,刻意比平常的调子还高还亮,“哎呀呀!再玩一轮嘛!着急出来干嘛?”
“你啰嗦什么?我尿急还不让尿啊!”肥仔不耐烦地吼她。
怕事情露馅,程梅得尽力把人拖住,给我们多一点逃跑的时间,“说好了打完这一圈,你还没打完就说要尿,你是不是耍赖啊!”
她拿话故意激,肥仔却不吃这一套,喝醉了酒脚步虚浮,摇晃着在船边对海放了一顿水。
程梅就在旁边跟着,眼角余光瞥了眼我们逃走的船舱,门是闭着的,又望了眼我们逃跑的方向,隐约还能望见我们的身影。
她便赶紧催促男人:“尿完了就快进去,就等你了!”
这帮船员不是多有脑子的人,一喝酒就把正事全抛之脑后,只肥仔吃过一次亏比较谨慎,路过便想着看一眼。
眼看肥仔脚步突然调转方向,程梅一下急了,慌张地上手就拉人,肥仔觉出不对,将女人往旁边毫不客气地一掀,一脚就揣开了门板。
“人呢?!”
突兀爆发的呐喊将天上的飞鸟都能震下来。
这一声喊炸出了船舱里其余的人,船员们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肥仔气得锤门:“TMD人不见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回来!”肥仔冲船员一挥手,这帮人总算醒过神,立马就骂咧咧地跳下船。
光凭那俩小子是不可能逃走的,肥仔回过味来,扭头看向程梅:“MD!肯定是你这个婆娘!无事献殷勤,今天都是你故意的是不是?!”
阿梅连连摇头:“什么啊?谁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的姐妹们也争相否认,惊慌地表示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肥仔知道自己被耍了,一把提起程梅的衣服,将人给提了得脚离地:“臭娘们,居然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放走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砰!”
一声枪响,接着是女人们划破天际的尖叫。
我和柯予不由停下脚步,心里猛然一咯噔,我听见那些惊叫声里夹杂着程梅的名字。
出什么事了?
他们有枪。
开枪了!
不好的预感蹿上心头,我的脚步忽然就有些发软。
“别怕。”
柯予将我的手攥得更紧,另一只手拍了拍我,给我安慰和鼓励:“别怕,没事,我们离开这里了再去找她。”
他说的对,我们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里,这样程梅冒的险才有意义,这些人显然怒了,连枪都不藏了,还敢公然开枪,被抓回去绝对会被他们弄死。
“走!”
我和柯予一秒不敢停地继续往前跑,终于跑到了山下,这山不高,但没有现成的路,只能徒手爬。
我和柯予深一脚浅一脚地上山,松散的石头被踩的滚落下去,运气不好的话,一旦踩空就会滑落下山。
每一步都是柯予在前面踩实了,我再沿着他的脚步走过去,这不是商定的方法,是我们的默契。
他们追了过来。
这些人喝个大醉还跑这么快,一边跑且一边骂:“这俩兔崽子跑哪了!”
“抓到他们非得丢海里喂鱼去!”
“我一枪崩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