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盛头脑不聪明,却对我的情绪变化非常敏锐,他不解我的情绪为什么转变这么快,只是安静地陪我回去,然后想办法让我能高兴起来。
阿盛的办法也很简单直接,晚上他又给我带来了金果子酿的酒,他好像很喜欢喝这个,一喝就傻乎乎地盯着我笑。
我确实需要酒,酒能解千愁,反正这酒喝了也不头疼,我干脆举起酒瓶对着嘴就灌。
白天想到太多关于柯予的事,这些往事原本被我小心刻意地关在闸门里,今天却不小心泄了闸。更多更多的过往一个劲往外冒,压也压不住,很快占据我的大脑,用多少酒精也冲不淡。
喝醉酒是多好的借口呀,我放任自己流泪,也放任自己叫柯予的名字。
第二天我睡到很晚才醒,清新的海风吹了一夜,房间里没残存半点昨晚的酒气,宿醉后浑身犯懒,我伸着懒腰慢腾腾下楼。
房门打开的刹那一阵花香扑鼻,门前多了一大束花,都是些未经修剪的野花,但开得极盛,色彩也极鲜艳,绽放着灿烂的蓬勃的生命力。
不用猜我也知道这是谁弄的,我伸手捧起一只拿到鼻子前嗅了嗅,很香。
不论男女,收到花其实心情都是会很好的。
阿盛正在院子里忙活着,院子一角多了一大堆红土,是他运了不少趟的成果。
泥土粘到他脸上,有些滑稽,也有点可爱。不晓得昨晚我撒酒疯有没有吓到他,不过他表现的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便也不去提。
我走过去,捏起一把土说:“有这些够了,去弄水来吧。”
阿盛照我说的把红土打散,再混入一定比例的水,我就像个看长工干活的地主,什么也不用干,只需坐着喝茶吃点心。
没想到这岛上居然有品质这么好的土,阿盛把红土堆成堆,像小孩在玩泥巴那样用手揉捏,很容易成型。
这么多材料,我该做点什么呢?
想起去找红土前我跟阿盛说的,如果找到了就给他做礼物,于是我问他:“你想要我做个什么?”
我以为他会说人或者动物什么的,阿盛却忽然扭捏起来,抬起沾满泥巴的手在寸头上抓把几下,泥蹭到了头发头皮上。
既然是我答应过的,那他提出做什么我都不会食言,最多就是我水平不够,做的不像是了。
“你尽管说,我大学的时候学过雕塑,什么都能雕个八九分像的。”我让他尽管开口。
阿盛抬起头看我,终于下定决心,没头没脑地抬起手指向我。
我莫名其妙地也将手指指着自己,头上冒出个问号,然后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想要我捏一个我?”我向他确认他的想法。
阿盛连连点头。
人像自然难不倒我,可自己捏自己会不会太奇怪了?可话已出口,我刚还和阿盛夸下口说无论什么都可以给他捏来着,总不能才说过就反悔吧。
“好吧。”
我颇为无可奈何地应下,“但我好久没做过了,得先做点别的练手。”
我可不想做个不好看的自己。
阿盛猛点头,只要我答应了他就有耐心等。
应对情绪低落最好的办法就是找点事做,除了吹海风看海景晒太阳发呆之外,我开始每天做点泥塑,我故意做的很慢,一天捏一个小玩意儿,小猫小狗,小花小草。
无论我捏什么捏成什么样,阿盛都如获至宝,喜欢的不得了,像得了新玩具的小朋友。
小东西捏了许多,我准备上点难度,抓了一大块泥土在手里,逐渐捏出个人形。阿盛在旁边认真看着我的每一个动作。
我自认为自己掩藏得不错,与之前一样,阿盛在对我笑时我有时也会回应他,但那些笑容大概还是太虚假或者太浅了。阿盛又是特别在意我情绪的人,他在一旁陷入沉思。
“再拿点土来。”我给他说话他都没听见。
我伸出沾有泥的手在他跟前晃了晃,阿盛才猛地回神,不好意思地朝我笑了笑。
我打趣他:“你在想什么?”
阿盛也会想什么深沉的问题吗?我以为他连烦恼都不知道是什么。
阿盛指了指我,接着做了个撇嘴、苦恼的表情,他重复比划了好几遍,我才搞清楚他是想问我。
“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
以前也有人这么问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