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我和柯予都变得忙碌起来。
普通大学生的生活无非是上课、逃课、谈恋爱、玩游戏这些,临近毕业会有找工作或是进一步深造的压力,或许还面临回家还是出国等各种选择。
而家族企业的继承者们,看似摆在面前的是一条铺好的平坦宽阔之路,实则背负的压力也很重。我在学校和酒店之间忙碌,柯予还得时不时往返于海州岛和内陆两地。
在这样的节奏中,我们的大学生活步入尾声。
雕塑社的大教室里,我望着眼前的作品,回想起先前教授跟我说的话。
他一向挑剔,但对我的创作和天赋会给予一定的肯定。我的作品随他的展览去过世界各地,教授知道我很忙,为我不能全身心的投入艺术创作感到可惜,还是想要我继续深造。
我谢绝了他的好意,这只是兴趣爱好,打发时间的消遣,我以后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忙。
眼前这个说不定就是我的最后一件大型雕塑了。
这是一座人与鱼结合的形象,男人健状的体魄与鱼类流畅的线条融合,鱼鳞将肌肉紧紧包裹,面目被海浪包围,掩去了他的样貌。
教授赞许过我这个作品很有创意,也极具美感,这也是我最满意的一副作品。
雕塑室里最近都没什么人,大家都忙于毕业后的打算,还没跨出校门,就变得步履匆匆,没有人再有心思沉浸在这里,所以有人进来,我便分神望了过去。
柯予放轻脚步,走到他以前常坐的靠窗位置,阳光便很热情的拥抱了他。
我的嘴角不自觉带笑,问他:“刚回来?”
他去内陆那边多是谈业务,没了大学生的青涩,已然是职业人士的装扮,简单的衬衫西裤,被他穿得板正又不会过于刻板,加上天气热,又是回学校的缘故,他的衬衫纽扣松了两颗,袖子也挽得随意。
柯予将手上拎的提包放到椅子上,点头回我:“刚回来。”
“顺利吗?”
我知道商贸公司最近在跟内陆的一家企业谈个很重要的合作,为这柯予去了好几次了,便问他。
柯予平铺直叙的将情况向我汇报。
我其实对这些毫不在意。在这方天地里,时光会放慢脚步,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就只我和柯予两个人,他诉说,我静静聆听。
他话音落下,我便提议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毕业季加上放假,校园里十分冷清,偶尔经过的人也很沉默,还有人拖着行李,一步三回头地想要把这里的一草一木印记在心里。
柯予推着我经过海州大学的教学楼、图书馆、体育馆……这也是一种告别,我对这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只是对晃眼而过的时光有些缅怀。
空中飘扬着一半感伤一半轻快的乐曲,柯予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说了几句,接着用询问的语气对我说:“格斗社的队员们想离校前聚一下。”
柯予在征得我的允许,他刚出差回来,我自然想和他多呆会儿,但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他和格斗社的人关系不错,这又是最后一次聚会,我没什么阻拦他的道理。
在我点头时,柯予跟那边回道:“我一会到。”
然后挂了电话向我发出邀请:“一起去吧。”
所以我现在才会跟一群不熟的人一起坐在餐厅里吃饭喝酒。
“这一杯敬我们的全国季军!”一个大块头男生提起酒杯敬柯予,声音中气十足,“虽然差一点就拿冠军了,但这已经是我们格斗社创社以来最好的成绩,以前我们都没拿到过去内陆参加全国赛的资格。”
“柯予,你太长脸了!”
“厉害!”
“牛!”
一堆人高声附和,各个诚心诚意,自豪得就像是自己取得的荣誉。
格斗社的氛围很好,社员都很简单直爽,对我也不见外,我也不好在这种情境下摆架子,也很给面子的跟他们喝起了酒。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我坐在柯予左边,柯予的右边便是包浩,这群人酒量高嗓门大,说话时不是搭肩就是勾背,包浩还和柯予不停说话。
轮到他给我敬酒时,我都没正眼瞧他。我不喜欢这个人,不喜欢他和柯予走那么近,客气是一点装不来。
酒杯僵在半空,包浩尴尬地将杯子里的酒自行仰头干了。
我与包浩之间的尴尬气场旁人都察觉了,有人赶紧打圆场,坐在我俩中间的柯予却浑然不知。从刚才起他就有些状况外,一会陷入沉思,一会又向外张望。
他又抬头看了,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瞥见一位服务生经过包厢门口,好像就是刚才给我们这间上菜的女生。她太普通了,以至于我都没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