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再难柯予也始终憋着一口气,可这句话将他一下击倒了,柯予整个肩膀垮了下去,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他的低头,他的道歉,他的示弱,我该高兴的,就像当初把他重新接回家时,我内心的得意,可这一刻我只觉得疲惫和深深的无力。
这件事也让我意识到,如果不是有柯家的控制,柯予不一定是属于我的,他并不像我需要他一样需要我,他甚至会想要逃离。
而且我才知道自己在柯予心中是如此恶劣的一个人,绝情、冷漠、不择手段,可以轻易地毁掉一个人。
“我安排林莉去做了除胎记的手术,之后送她出了国,给她这些机会的条件是她再也不能回来,不能和你联系,不能再出现在你生活里。”
我说出林莉的境遇,省得柯予还念念不忘。
说来真是可笑,我能对一个一无所有的女孩怎样?是卸她一条腿还是丢进海里喂鱼,柯予怎么就认为我理所当然会那样做。
我累了。
一种心灰意冷的疲倦,让我多一个字都不想说。阵阵寒意由手心蔓延至全身,我冰了手更寒了心。
我走向房间,听见柯予在身后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我没有停顿地关上了房间的门。
尽管柯予失踪的事一开始我就让齐哲紧守消息,但之后的全岛搜索,还有不让柯予进入柯家公司的禁令,还是让底下的人生出各种猜测,爷爷也过问了好几次。
第二天我便带柯予回庄园见了爷爷,告诉爷爷商业机密泄露的事调查清楚了,与柯予无关。我编了套并不严密的说辞,可爷爷没再追究,只是把柯予又换了个公司,这事就算过去了。
但有些隔阂的产生,就没那么容易消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回避与柯予见面。
我们都很忙,我每日在总部跟随爷爷左右,时间长了,爷爷逐渐放手让我独立处理更多事务,每天往返于云畔庄园与公司之间太耗时间,我干脆搬到了洲际酒店长住,这样和柯予碰上的几率就更小了。
其间我和柯予在庄园里碰见过,哪怕是一张桌子上吃饭,我们也没什么交流。
吃完饭我便回房间,之后柯予敲响我房门,我都以睡了累了要休息了回应。
见了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就不要见也不要说。
总部办公室里,我又在加班。
随着爷爷逐渐放手,我的工作量骤然增多,有个海滨乐园的项目要提上日程,爷爷把这件事交给了我,有很多前期的筹备工作。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齐哲走进来提醒我:“柯总,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从众多资料中抬起头,才看到办公楼里的灯全暗了,回头看外面的天也迷蒙一片。
这么晚了啊,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无意识地又咳嗽了几声。
齐哲将杯子递过来,劝我说:“别太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注意身体。”
杯子里是一杯冲泡好的药,我示意他放在桌上,应道:“我马上就好,你先走吧。”
以齐哲的敬业态度,我不走他是不会走的。
我俩说话间,外面有人来了。
听见脚步声我俩一齐往外看,便见柯予出现在了门后。
齐哲对柯予点了下头,便退了出去。
这个时间柯予来这,当然是专门来找我的,我用公事公办地语气问他:“有什么事?”
柯予并非空手而来,他将手里拎的袋子放到会客的茶几上,将袋子里的饭盒一一拿出,再打开盖子,食物的香味便在室内散开,飘进我鼻子里。
“这是你喜欢的那家餐厅,我给你带的你爱吃的。”柯予边拆筷子边说。
我表现平淡,只道:“我已经吃过了。”
“吃了还可以再吃点,这个点还在加班,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这几句齐哲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敷衍道:“好,知道了。”
只差没直说“你可以走了”赶客,但我的态度够明显,柯予却没有任何动静。
我于是抬头,“你还有什么事?”
话没说完我又咳嗽起来。
一听我咳嗽柯予便皱了眉,走过来对我说:“回去休息。”
我端起齐哲送来的药两口喝了,将喝光的杯底亮给他看道:“你可以走了。”
但没撑到柯予出去,我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嘴上劝不动我,柯予便直接上手,走过来一把将我拽了起来,语气有点生气,“回去休息。”
我想挣开他的手,可他手劲太大了,我瞪柯予道:“放手!”
“你不回去就不放。”柯予也来硬的。
看来冰淇淋还没吃够,胆子肥了,不但不听我的话,还敢跟我动手了。
我怒道:“关你什么事!”同时屈起膝盖一脚对上他的腿就踢过去。
我的三脚猫功夫当然不是柯予的对手,柯予轻松闪过,我却重心不稳差点摔了。
柯予忙拉住了我。
动作间,杯子哐当掉在了地上。
接着办公室的门就被从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