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主意坚决,江未明只好请来了当地的土著当向导。三位成年男性皆身体强壮结实,从小在这长大,对这的气候地形非常熟悉,也有过去雪山上采药的经验。
但准备再全也不可能完全杜绝危险,不想让江未明承担这些风险,我拒绝让他和我一起去,可这人骨子里也有股疯劲,一旦打定了主意比我还兴势高涨,嚷嚷着说:“不登一次雪山这辈子算白活了!”
登雪山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出发前我们一行人做了多日的准备,配齐装备和应急物资不说,向导们还先去了一趟雪山,为我们提前探路。
他们提前找到了一条比较顺利安全的道路,并且做了记号,回来后又给我和江未明培训了一些实用的知识,告诉我俩可能遇到的危险和应对方法,江未明也提前联系好了救援队,以保万无一失。
我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牵扯出这么多麻烦,闹出这么大阵仗,也就江未明能跟着我这么疯。
出发前一晚,江未明叫来向导和牧场里的人开了场篝火晚会。天地辽阔,这里的人天生有副好嗓子,歌声悠扬高亢,我听不懂他们唱的什么,听到的都是自由与豪迈。
望着燃烧的篝火,我心中也燃起温暖热烈,我对江未明提起一杯浓郁的奶茶,珍重地说出两个字:“谢谢。”
江未明本想笑嘻嘻跟我打趣几句,看我这么郑重其事,于是敛起笑容道:“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奇妙,我和江未明拢共只见过几次面,平日里也没多少交集,却有种莫名的信任和理解,能称得上是惺惺相惜的朋友,这么一看,我的人生也不是那么失败和糟糕,至少还是有真心待我的朋友的。
我和他碰杯,杯子里浓郁的奶茶摇晃,以茶代酒,我一口干下,不再和江未明客套,他帮我的说再多谢谢也不够,那就留在心底吧。
翌日天气绝佳,晴空万里,风过无痕,向导说我们运气好,再过段时间山上的雪就全融了,前段时间的话,雪又太厚有雪崩的风险。有这么个好兆头,今天一定会很顺利,我们便鼓起士气向雪山出发。
越野车队开到雪山山脚没有路的地方停下扎营,登山的人背上装备出发,营地里留了几个人接应和联系。
路上透过车窗看着不断靠近的雪山,我就被它的美丽壮阔震惊,此时真正置身于其中,我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内心的震撼。
江未明激动地忍不住“嗷嗷”大叫,原地蹦了好几下,完全没把向导说的保存体力和珍惜氧气的话放在心里。
随着海拔升高,氧气越发稀薄,即使我们提前吃了预防高原反应的药物,也带了充足的氧气补给,但还是得小心点。
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的心脏跳地格外得快和重,呼吸的频率也在加快。
我悄悄地做深呼吸,没让人发觉我的异样,江未明仍沉浸在征服雪山的兴奋中,跑向我拿肩膀撞了下我的肩,摩拳擦掌道:“准备好了吗?”
我被他撞得头一晕,腿也软了下,立即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对他笑着点头道:“出发吧。”
我知道这是个冒险,但我不想喊停,我好像没做成过多少事情,就让我完成这个心愿吧。
我们一行六人,最前边两个向导开路,我和江未明在中间,后面两个向导断后,整个路程顺利的话,估算下来大约四个小时登顶,休整好后再原路下山,预计一天的时间可以拿下。
积雪在山顶覆盖,上山的这段路人迹罕至,没有成型的道路,只能靠自己摸索,有的地方陡峭到无从下脚,只能靠向导手上拿着的斧头,生生砸出落脚的支点。我们的绳索联在一起,一个带着一个,一点一点艰难而缓慢地向上挪动。
剧烈的运动极速消耗着身体的能量,加重我心脏的负荷,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每一次都必须很用力地吸气,才能保证吸入足够的氧气。
气温极速变低,厚重的登山服里,我的身体冷汗淋漓,我眼睛死死盯着头顶的目标,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爬上去。
不仅仅是为了看雪。
更是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我要用这个支撑自己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