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渐消，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互相搀扶着离开受损的车厢。

怪物这一趟袭击，导致列车受损严重，根本无法正常行驶。

他们不得下到轨道上，在乌漆嘛黑的隧道内摸索前行，寄希望能走到下一个站台离开。

走着走着，就有人倒在地上再也未站起来。

“他失血太多，已经没有呼吸了。”男人蹲下探了探鼻息，沉重地叹了口气。

青年闭眼躺在地上，胸口破开一个大洞。

围着的几人眼眶立刻红了，忍不住小声抽噎。他们一宿舍好不容易约着没课来市中心逛街，谁也没料到会遇上这种事。

“走吧，别看了。”

几个人抹了把脸，默默站起来，跟上前面的队伍。

隧道似乎没有尽头，黑暗从四面八方压来。

白时青走在最前面，步伐并未受环境变化影响。

蓝沁跟在他后头，亦步亦趋。

她的时间感已经完全错乱，只知道机械地迈着步子。

忽然，远处出现一抹光点。

她盯着那光，眼睛发直。

光越来越近，隧道口也越来越清晰。

白时青率先走出隧道，站上站台。

环顾四周，这里没有白雾，也没有怪物。

确认安全后，其他人陆陆续续爬上来，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站台边缘或站或坐着几人，灰头土脸，没什么神采。哪怕看见有人从隧道里走出来也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古怪的氛围，令刚刚获救的众人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白时青顺着台阶向上，目光扫过那堆堵得严丝合缝的钢筋碎石。

出口已经被彻底封死了。

“怎么会这样……”

有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又哭又笑。

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不死心地尝试搬开碎石。他们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可不管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最终，一部分人不愿意留在这耗费时间，决定继续沿轨道前行。毕竟，这里走不通，不代表下一个站台不行。

蓝沁瞧见有人离开，下意识望向白时青。见他泰然自若，便也按捺住焦灼。

“你不走吗？这里已经堵死了，根本出不去。”刘桦过来提醒她。

蓝沁摇摇头，往站台边那几个呆坐的人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我不走了。如果前面有路的话，他们早走了。”

刘桦搞不懂她，但也不想勉强。

“好吧，你保重。”

他转身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隧道深处。蓝沁反倒找了个位置，直接坐了下来。

“花鸟站。”

从这里到白时青的出租屋还有五站路程。他掏出手机，网络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彻底瘫痪。短短半天时间，整个世界就天翻地覆。

他瞥了眼黑黢黢的通道。

地底估计是行不通了。

没一会儿，等候在站台的蓝沁就听见隧道方向传来的尖叫。方才离开的人惊慌失措地跑回来，一个个脸色煞白，简直就像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你们怎么回来了？”

“有、有怪物……好多眼睛……到处都是眼睛！”

“我们才走了几步，手电一照，全是那种鬼东西。”

“完了完了，它们会不会追出来啊？”

“那我们得赶紧走！”

“对对对！”

……

就在众人慌得不知所措时，白时青独自走向被堵死的出口。一个大叔急忙拉住他，“小伙子别费劲了，都堵死了。趁现在赶紧往回跑吧，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话讲到一半，大叔如遭雷击。

只见白时青屈指一弹，那些众人合力都搬不动的瓦砾碎石轰然倒塌，露出一条生路。大叔愣了两秒，随即拔腿冲了出去。

靠着白时青打出来的通道，幸存者终于重见天日。

外面的世界照常被浓雾笼罩，蒙蒙沉沉，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

蓝沁跟着白时青前后脚走出地下。她仰头望着漫天白雾，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我、我得走了，这一路还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吧……”

白时青认真地盯着面前哆哆嗦嗦的蓝沁，明明一脸害怕，却还是把告别的话说了出来。

蓝沁避开他的视线。

她很想开口邀请对方一起同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生在世，各有各的牵挂。她没资格要求对方为自己停留，也没谁有这个义务一直保护她。有些路，终究要一个人走。

“等等，带上这个。”白时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篆，轻轻放在她掌心。

“一路小心。”

“再见。”

蓝沁郑重地点头，又深深看了白时青一眼，消失在重重白雾之中。

白时青收回目光。

他在路边找了辆被遗弃的自行车，骑上就往雾里冲。

沿途的幸存者只感觉一道黑影嗖地掠过，还未来得及细看就被迷雾吞没。

自行车丝滑地拐弯，停在一个十字路口。

面前的建筑群显然是怪物袭击的重灾区。一条街的房屋受损严重，有的甚至被夷为平地，徒留空荡荡的一片。

白时青沉默了。

好家伙，他家呢？